城下的迅雷炮一波接着一波，持续不断地轰击着这些红衣大炮，炮声密如擂鼓，城头的清军炮手被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靠近炮位？

一个个连滚带爬地躲到敌楼深处，连头都不敢冒。

仅仅三四轮急促射击之后，宁远北城墙上那十门曾威风凛凛的红衣大炮，就彻底哑火了。

不是被直接摧毁，就是炮位被碎石掩埋，或是炮手伤亡惨重、逃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炮身孤零零地杵在那里，任凭炮火肆虐。

看到自家炮营的炮击，在彻底压制了城头重炮之后，霍伟下令延伸火力。

刹那间，更多的开花弹和链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宁远城头！

开花弹坠落时，先是砸在雉堞或空地上，随即“轰”地一声炸开，弹壳碎裂成数十块锋利的铁片，向四周飞射横扫。

那些缩在垛口后、侥幸躲过一劫的守军，躲闪不及，瞬间被铁片洞穿身体，鲜血喷溅在城砖上，眨眼间就倒了一片。

更有倒霉的，直接被炸开的弹片削掉了头颅，滚落在地的脑袋还圆睁着双眼，满是惊恐。

链弹则更为霸道，两颗铁球被铁链相连，破空而来时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城头后，铁链瞬间绷直，两颗铁球便借着惯性疯狂旋转横扫。

所过之处，旗杆被拦腰斩断，军旗撕裂翻飞，那些架在垛口的鸟铳、三眼铳被扫得漫天乱飞。

几名来不及躲避的清兵，直接被铁链缠住身体，绞得肠穿肚烂，场面惨烈至极！

一时间，宁远北城头彻底沦为了单方面被炮火覆盖的人间地狱。

断肢残骸遍地都是，鲜血染红了城墙，哭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再也听不到半分炮响，只剩下守军绝望的哀嚎。

看着刚才还站满了人的城头，此刻变得空空如也，那些不可一世的红衣大炮，也如同被打断了脊梁的恶犬，瘫在原地任凭殴打。

霍伟胸中那股因部下伤亡而激起的怒火，在目睹城头彻底哑火、守军崩溃的景象后，略微平息了些。

他正琢磨着，接下来该换实心弹，集中火力轰击几段看上去已有裂痕的城墙，好为后续步兵攻坚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已策马疾驰而来，勒马时尘土飞溅，高声传令：

“霍将军！侯爷有令，停止轰击，原地待命！”

……

霍伟猛地回头，满脸错愕，嗓门瞬间拔高：

“什么？停火？”

他攥着拳头，急得不行：

“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再轰他娘的半个时辰，保准能轰塌一段城墙，到时候步兵一冲，就能……”

“侯爷军令，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传令兵神色严肃，语气不容置喙。

霍伟虽满心憋屈与不解，但他对卢方舟的军令不敢违逆，只得狠狠啐了口唾沫，悻悻地挥动令旗：

“炮营各队！停止射击！立刻检查炮膛、清点弹药，原地戒备待命！”

吩咐完副手接管前线，霍伟翻身上马，急匆匆赶往后方中军。

远远便看见卢方舟在阵前，正平静地眺望宁远城的方向，神色淡然。

“侯爷！”

霍伟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急切：

“为何要突然停火？末将正准备集中火力……”

“不急，老霍。”

卢方舟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抬手拍了拍这位爱将的肩膀：

“宁远城又没长翅膀，飞不了。让它多留片刻，对我们而言，更有好处”

他朝大军后方挥了挥手：

“你光顾着前面开炮，没留意后面吧？我让人备了点‘好东西’，你瞧瞧。”

霍伟顺着卢方舟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数十名辅兵正扛着一根根粗壮的木桩稳步走来。

这些木桩顶端被削得尖锐无比，另一头还牢牢钉着一根稍短的横木，赫然是一副副巨大的十字架造型。

很快，这些十字架被辅兵们抬到了先前骂手们站立的开阔地，他们抡起铁锤，把削尖的那头狠狠往地里砸，足足钉了五十几个，才停下来。

霍伟彻底愣住了，眉头紧锁，一时没琢磨透侯爷这是要做什么。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一队明军士兵押解着数十名俘虏，从阵后缓缓走出。

这些俘虏个个垂头丧气、狼狈不堪，脑后清一色拖着金钱鼠尾辫，显然都是前几日外围游骑交锋中被俘的清兵。

他们大多身上带伤，脸上鼻青脸肿，有的胳膊或大腿缠着渗血的布条，走路一瘸一拐，眼神里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明军士兵如同驱赶牲畜一般，两人一组，粗暴地揪着他们的辫子，把人拖到刚立好的十字架前。

“站直了！”

“老实点，动一下打断你的腿！”

呵斥声中，俘虏被猛地按在冰冷的十字架木桩上。

他们的双臂被强行拉直、摊开，用粗麻绳死死捆扎在两侧的横木上。

紧接着，押解的明军又将他们脑后的辫子紧紧缠绕在竖直木桩的顶端，迫使他们的头颅以极其痛苦的角度向后仰起，整张脸完全暴露在日光下，毫无遮挡。

随后，几名明军士兵拎着一口木箱走上前，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枚枚磨得尖利的铁钉，钉尖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寒光。

他们面无表情地走到第一个俘虏面前，一人按住俘虏的手腕，一人举起沉重的铁锤，对准其掌心！

“不！不要！饶命啊！你们这些厄莫勒济（该死的畜生）！！！”

那俘虏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嚎叫，浑身疯狂挣扎，可身体被捆得死死的，头颅被辫子扯得笔直，半点动弹不得。

“砰！”

沉重的铁锤轰然落下，铁钉穿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