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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它不显眼,容易分割,容易藏匿。一把埋在雪地里,一把塞进墙缝,谁也看不见。关键时刻,它能换来粮食,换来情报,换来一条生路,甚至……换来某些人的‘行个方便’。马匹是实力,也是负担;金银是底气,是藏在暗处的牙齿。”
司马达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缓缓点头:“将军深谋远虑。如今这时局,动荡不安,朝不保夕。将容易被人觊觎的资产,转化为隐蔽的硬通货,确是避险的上策。只是……这马匹出手,渠道须得绝对可靠,价格也不能吃亏。”
“渠道,斛律金这条线可以用,但不宜频繁。镇城黑市里,那个胡掌柜,还有其他几个有门路的商人,可以接触。”李世欢显然已考虑过,“价格上,如今边镇马匹紧缺,尤其是好马,咱们这些马来源‘干净’(至少表面上是贸易所得),不愁卖不上价。记住,不要集中出手,分批次,找不同的人。换来的金银,同样要分散隐藏,地点只有我们三人知晓。”
他看向侯二:“侯二,你心思活络,人头熟,这事你和司马达配合去办。要快,但要稳。马匹出手后,得来的金银,七成藏匿备用,剩下三成……设法换成一些咱们自己难以制作,但关键时刻又必需的物资,比如上好的伤药、盐、火镰火石、耐磨的皮子,也分散藏好。”
侯二虽然心疼马匹,但也知道李世欢的考量是对的,当下郑重应道:“属下明白!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记住,”李世欢最后叮嘱,“此事机密。对营里弟兄,就说马匹是暂时寄养,或另有军用。绝不可走漏风声。”
“是!”
两人领命而去。帐篷里又只剩下李世欢一人。
炭火将尽,寒意重新从四面八方侵来。他独自坐着,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马匹嘶鸣和戍卒操练的呼喝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小金饼。
从积极屯田、积蓄粮草、打造兵甲,到如今开始有意识地转换资产形态,将“实力”部分转化为“隐蔽的底气”,这不仅仅是策略的转变,更是心态的蜕变。
他不再只想着如何把青石洼建设得更好、更强大,因为在这个系统即将崩溃的前夜,过于强大和显眼,反而可能成为最先被摧毁的目标。他开始思考,如何让青石洼这群人,在这艘大船倾覆时,能尽可能多地抓住几块救命的浮木,能带着必要的“硬通货”,在混乱的洪流中,找到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这是乱世将至的预感,也是寒门武人在绝境中磨砺出的、最务实也最冷酷的生存智慧。
他收起金饼,起身走出帐篷。
风雪已停,但天空依旧阴沉。二十五匹新来的骏马在不远处的马厩里不安地踏动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气,给这片银白死寂的世界增添了一抹突兀的活力与躁动。
但这活力,很快就要被转化为另一种形式,埋入冰冷的地下,或者藏进不为人知的角落,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需要它们发挥作用的时刻。
李世欢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望向怀朔镇城的方向,又转向更南边,那被层云阻隔、根本看不见的洛阳所在。
路还长,且越来越难走。但他必须,也只能,沿着自己选定的这条狭窄而现实的路,走下去。
为了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