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莱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苏醒的时间这么巧,他看了看一屋子的伤患，发出微妙的感叹。

　　“很久没见到你被揍的这么惨了，看着手法眼生,分享一下我不在的半年阿卡姆有哪些异星突起？”

　　布鲁斯坐在床上给自己上药,闻言解释道：“其实大多是些皮外伤，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

　　今天和他打架的那人没有和他你死我活的意思，反而更像是在发泄怨气,拳头专门往脸上挥，不像是在打蝙蝠侠，更像是被他始乱终弃的女伴想要给布鲁斯一拳时的样子——只是这个浑身腱子肉的男人下手明显更狠罢了。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始乱终弃过男人啊？

　　赫莱尔瞬间明悟,哦，是杰森。

　　并不知道布鲁斯在心里用什么做比喻,赫莱尔觉得杰森其实挺难的，要人家事业都走上正轨了还逼自己和蝙蝠侠掰扯那点破事,装都没办法装得真情实感给蝙蝠侠来两下狠的，搞的这一架打得不伦不类。

　　杰森也这么觉得。

　　到底活了两辈子，布鲁斯什么德性杰森可是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就一死倔死倔的锯嘴葫芦,别人越老越会说话,他到好,可着劲地倒着长,不过杰森也不是曾经那个被拉撒路之池的负面作用严重影响，被怒火支配大脑的情况,不会拎着小丑或者其他谁在天台上逼着蝙蝠侠二选一,明知道蝙蝠侠的原则还成心给自己找不痛快。

　　什么爱不爱的,杰森在这一世旁观了那场雨夜中蝙蝠侠和赫莱尔的对峙后，恍然大悟墓碑上那个“我的搭档我的士兵我的错误”居然真他妈的是布鲁斯爱与愧疚的体现！

　　离了大谱了,杰森当时真的想跳出来抓着蝙蝠侠的肩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然后压着他和赫莱尔学学怎么当一个正常人。

　　你对得起托马斯和玛莎给你的纯正人类血统吗？还没赫莱尔一个恶魔会说人话？更别说斯塔克家的人工智能了，人家估计能甩你十条街！怎么，人类正统在AI？

　　那一瞬间，某束烟花在杰森脑中炸开，带来了一丝明悟。

　　也许……上辈子他回到哥谭后不去纠结这些有的没的，而是先干脆利落把joker杀了，不留一点证据，那后来蝙蝠侠哪怕猜到了是他做的是不是也会装作不知道？

　　感觉可能性很大啊！

　　这么一想，思绪就刹不住车了，杰森越想越顺滑，别的不说，他觉得就蝙蝠侠那个不杀原则其实相当有弹性来着……

　　且不提杰森复杂的心路历程，心结解开后，他确实没办法像上辈子那样把情绪充分调动起来，在天台上给蝙蝠侠一个震撼的开场白了，虽然可以演，但是总是让他有种直面自己过去黑历史的尴尬感，反正小丑都已经被他干掉了，杰森决定删掉这段戏份，另辟蹊径。

　　红头罩和蝙蝠侠真正的矛盾其实在于理念之争，杰森认为后者的不杀原则阻碍了真正正义的执行，他受够每次抓到人后什么也不能做的无力感了。

　　杰森和蝙蝠家其他义警不一样，他是真正的底层出身，爬过哥谭最晦暗的每一个角落，看过任何你能想象到的肮脏人性，寒冷，饥饿，恐惧，无力，不甘，这些是催化他成长的燃料，也是塑成他人格的基石，他所站的角度，所能了解的痛苦是韦恩家的小少爷永远也没办法体会的，他比所有人都更无法忍受受害者的眼泪，也就会比所有人都更愤怒。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你真的经历过同样的痛苦。

　　当然，这不代表他真的否认蝙蝠侠的道路，杰森清楚蝙蝠侠真正的想法，这座城市不能由一个以自己意志为中心的杀人犯来拯救，不能让哥谭的人们认为这座城市在被一个执掌杀戮之权的私人审判者保护着，它所造成的意志的崩坏比任何疯子带来的糟糕影响都要恐怖的多。

　　所以只要蝙蝠侠想将哥谭从泥沼中拉出来，就必须恪守这个这看似可笑的准则，他就像是无限次将石头推回山顶的西西弗斯，做着看不见尽头的重复性工作，可是与神话故事不同的是，即使他最终将在推动巨石的痛苦中找到幸福，也没有诸神让巨石不再从山顶滚下来。

　　蝙蝠侠选择了一条伟大的路，那将是一条无比漫长的征程，可是杰森做不到那样伟大，他的眼睛总是无法从眼前的惨像上移开，鼻尖总是能萦绕着上一秒的血气，耳畔徘徊着几分钟前枉死者的哭嚎。

　　所以他举起了枪。

　　这是他的理念，他选择的道路，哥谭必须有蝙蝠侠，但是不能只有蝙蝠侠。

　　太遥远的希望会给人以更深的绝望，而杰森要做的就是，至少是现在，让更多的人觉得，他们能活到等到希望的那天。

　　*

　　杰森曾听过一句话，杀戮是懦弱者才想支配的武器。

　　懦弱吗？

　　背负生命，背负死亡，背负一切，它沉重到足以将任何觉悟压垮，所以那双枪//口每一次变得灼热，都是一次勇气的证明。

　　*

　　“我觉得他是在挑衅我，那是一场宣战。”布鲁斯判断道，他还记得那人斥责他心甘情愿陪疯子们玩过家家的怒吼，斥责他无能与软弱。

　　想到这布鲁斯不禁眉头紧皱，红头罩这个代号让他感觉非常糟糕，尤其是在小丑死亡没多久的现在，虽然这阵子不断冒出把自己打扮成joker的疯子，想要直接取代这个“符号”的名声和影响，不过那些扁平化的扮演大多如纸扎一样一戳就破，阿卡姆里的老熟人就没冒出过类似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