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 对不对？”

蒋霏霏还不肯停，反复地问。

裴允嘴唇闭得紧紧的，脸红似滴血，一双手搭在膝盖上动也不动, 目光装作被场上的赛况吸引, 拼命装没听明白。

蒋霏霏哈哈哈连笑几声，转头继续看起了比赛，放过了她。

场上的橙队和蓝队能看出实力势均力敌, 尽管只是业余组织起来的两只队伍，也算很有看点。尤其是蓝队的队长，好几次球被带到自家门口, 硬生生从别人脚下抢回来，一脚就直接踹到对面门口。

所以，蒋霏霏起初没什么兴致, 也不觉得完全无聊。

等比赛结束, 台下两队开始握手合影留念的时候，蒋霏霏瞄到江衡频频朝看台看过来，笑着说：“你家小男人又在看你了，你要不要也给人比个心？”

“别拿他打趣了，真是的。”

业余比赛，看台上观众很少，稀稀拉拉的, 为数不多的大部分都是场上球员的朋友或家属。

可人再少，按裴允的性子, 是肯定不好意思在旁人面前做那样亲昵的小动作的，何况蒋霏霏又这样说了，她便只是克制地抬手挥了挥，以作回应。

“他们要在后台简单冲个凉，午饭一起吃吧，江衡都订好位置了。”裴允说。

蒋霏霏奇怪地咦了一声，上下打量她：“你俩约会，拉上我干什么。”

“不算约会，除了你，还、还有别人呢。”裴允心虚，目光微闪，移开了视线，不与她直视。

蒋霏霏没多想，又坐了下来：“行吧，不吃白不吃，等着呗。”

“你要不要再喝点儿水？”裴允从包里摸出一瓶纯净水。

“要。”蒋霏霏接过来，“你今天怪怪的。”

一句话，让裴允瞬间回归了不自然的状态。

她偷偷捏着拳，紧了紧，再松开，心里发慌。

其实是张洋托江衡介绍对象，江衡哪儿认识那么多适龄单身女孩子，一下子想到裴允或许有合适的朋友，可裴允身边也就有一个熟悉的蒋霏霏。

所以她拽着蒋霏霏今天一道来看球赛，想以此为契机，让她先熟悉一下场上的张洋，好歹也是英姿飒爽的刑侦队长，或许能提前留个好印象。

但裴允依然忐忑，她第一次做这种事，也是被江衡磨得不行了。

“那个……”

“怎么？”蒋霏霏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裴允决定据实已告，她鼓起勇气，直视道：“霏霏，其实今天……”

蒋霏霏收好水瓶，扭头看过来。

“——待会儿饭桌上会有一个江衡的朋友。”裴允小心留意她的反应，“嗯，一个男性朋友。”

蒋霏霏眼珠转了转，说：“介绍给我认识？”

“嗯。”裴允老实点头。

蒋霏霏砰一下把水瓶放上地面，抬眼，恶声恶气地说：“你要是敢给我介绍歪瓜裂枣，就等着友尽吧！”

裴允赶紧说：“怎么会你放——”

蒋霏霏又看向台下草坪出来了换上自己衣服的一群男人，江衡和两个男人并排走在一起有说有笑。

其中一个，是蓝队队长，黝黑的皮肤穿着紧身黑色t恤，手臂壮实，笑容爽朗，一双眼睛熠熠发亮，发梢闪着沐浴之后的水光，说不出的骁悍和……性感。

蒋霏霏清了清嗓子，抬起手，翘着食指朝那并排的三人点了点，问：“哪个？左边还是右边的？”

裴允看了看：“左边。”

左边，是蓝队队长。

蒋霏霏一下换上笑脸：“是朋友！够意思！”

……

张洋坐在副驾，心情忐忑，又兴奋。

裴允和另一个齐肩长发的女孩坐后排，他上车早，只能透过后视镜悄悄瞄上一眼，脸颊微圆，眼睛也圆圆的，皮肤偏白，看着很水润。

萌妹子啊！！！

张洋心里极度不淡定，但依然努力拿出面对狡猾的犯罪分子时的那份镇定与从容，怕吓到人家。

到了餐厅，张洋先一步下车，主动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女士请。”

一个请字，把开了车门准备下来的江衡惊得差点儿崴脚——突如其来的骚……

蒋霏霏收起先前说“知根知底”时的坏笑，端的是一副文静秀气的姿态，微微抿了抿唇，抬眼瞄了眼男人，又迅速垂下眼，小声说了句“谢谢”，缓缓伸脚踏上地面，下了车，乖巧柔顺地站在一边。

全程围观的裴允：“……”

进了餐厅，四人就座。

江衡起身，给几人倒上茶水，坐下后朝蒋霏霏笑了笑：“老听裴允提起你，咱们还是第一次见呢。”

“你好你好。”蒋霏霏收着肩膀，捧着茶杯小声说道，一副文静拘谨的模样。

裴允：“……”

她忍不住侧头看了眼身侧的闺蜜，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江衡不熟悉，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全当蒋霏霏本就这个性格，他作为这次相亲的发起人，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我同事，张洋，年纪轻轻，可是咱涪安分局的刑侦队长。”他顿了顿，“是不是还挺帅，稳坐涪安分局美男子第二的宝座。”

蒋霏霏应声附和：“那第一是？”

江衡惊奇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是真的惊讶，他仰了些下颌，其意不言自明：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