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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怎么办?”杜衡问。
林夙看向洞口外。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漓江水在晨雾中泛着青光。远处,龙门滩的轮廓隐约可见——那是一片犬牙交错的险滩,乱石嶙峋,水声轰鸣。
“休息两个时辰。”林夙说,“天亮后,杜衡,你和我先去滩头探路。铁骨,你在此守着墨师傅和大家。沈砚,你把我们现有的物资清点一下。”
“是!”
众人各自忙碌。
林夙靠在石壁上,终于有机会处理腿伤。他打开青鸢给的金疮药,药粉呈淡金色,带着奇异的香气。撒在伤口上,一股清凉感瞬间压住了火辣辣的疼痛。
顾家的秘药……顾寒声,你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
他闭上眼,脑中闪过苏晚晴的信、顾寒声的棋语、青鸢的身手、赵皓的密诏、皇城司的铁面……
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收紧。
而他,要在网收拢之前,变成一把能撕开网的刀。
辰时,晨雾未散。
杜衡从滩头回来了,脸色凝重。
“大人,情况比想的复杂。”他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示意图,“龙门滩分三股势力。‘过江龙’占东滩,手下约五十人,大多是本地水匪,熟悉水道。‘潮汕帮’占西滩,约四十人,主要是私盐贩子和亡命徒,心狠手辣。”
“还有一股呢?”
“中间最大的‘龙门岛’,被一个叫‘白扇子’的书生占着。这人来历不明,三年前突然出现,靠着诡计和毒药,控制了岛上二十几个亡命徒。三方互相牵制,谁也不敢先动手。”
林夙皱眉:“‘白扇子’……有什么特点?”
“听说总是拿着一把白纸扇,哪怕冬天也不离手。善用毒,好男风。”杜衡顿了顿,“而且,他似乎和官府有若有若无的联系。桂林卫曾两次剿滩,都绕过龙门岛。”
有意思。
一个书生,在匪窝里立足,还和官府有染。
“先去见‘过江龙’。”林夙做出决定,“青鸢给的竹筒,应该是顾先生给‘过江龙’的信物。先打开看看。”
他从怀中取出竹筒,拧开盖子。
“哗啦——”
十几枚金叶子倒了出来,在晨光下灿灿生辉。每枚金叶子上都刻着细小的“顾”字印记。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
林夙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八个字:
“故人之子,可托生死。”
落款:顾北。
顾北?顾寒声的父亲?
林夙心中念头急转。顾寒声的父亲顾北,曾任兵部侍郎,二十年前因卷入一场大案被贬,不久病逝。难道顾北和“过江龙”有旧?
若真如此,这倒是个突破口。
“准备一下,”林夙收起金叶子和纸条,“杜衡,你跟我去东滩。带上三枚金叶子作为见面礼。”
“大人,您的腿……”
“不妨事。”林夙撑着石壁站起,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既然是‘秤主’,总不能一直躺着。”
他看向洞外。
晨雾渐散,龙门滩的全貌显现出来——乱石穿空,惊涛拍岸,确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天险。
也是他林夙,在这乱世中为自己和追随者们,选定的第一个砦堡。
就在这时——
沈砚忽然从江边跑来,手里拿着个湿漉漉的竹筒:
“先生!江上飘来的,上面绑了红布!”
林夙接过竹筒,拔掉塞子,倒出一卷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仓促写就:
“赵皓已至桂林,持密诏调卫所兵三千。三日后发兵阳朔。随行者有皇城司内缉事三人,皆铁面黑袍。另:赵文廷已得令,若擒不住你,便屠瑶寨立威,逼你现身。速决!”
落款处,画了朵简笔的、半舒卷的荷叶。
苏晚晴的第二封信!
林夙捏着纸条,指尖冰凉。
三日后发兵,屠瑶寨立威……
阿诺还在瑶寨。蓝圩老、李土司,还有那些刚刚开始对赵家不满的瑶民……
赵文廷这条疯狗!
“先生,怎么办?”杜衡声音发紧。
林夙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三息之后,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绝:
“计划不变。今日之内,必须拿下‘过江龙’。明日,我们要让龙门滩,竖起‘惊雷’的旗。”
他看向众人,一字一句:
“然后,我们要在赵皓的三千兵马到来之前,先一步——拿下阳朔。”
石洞内一片死寂。
十个人,对三千兵马?还要先拿下有赵文廷和雷百户坐镇的阳朔?
疯了。
但看着林夙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没有人说出质疑的话。
因为他是“秤主”。
因为他已经带着他们,完成过一次“不可能”。
“铁骨。”
“在!”
“给你一天时间,能从这里找出多少可用的武器?刀、弓、弩,什么都行。”
周铁骨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这地方,死人骨头里都能榨出油来。给我一天,我能让兄弟们人手一把刀。”
“好。”林夙转向杜衡,“去准备见面礼。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
“沈砚。”
“晚生在。”
“把苏姑娘的信,一字不漏地背下来。然后烧掉。”
“是。”
众人各自行动。
林夙独自走到洞口,望向漓江对岸。
晨雾彻底散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江面上,泛起万点金光。
很美。
但美不了多久了。
赵皓的三千兵马,皇城司的铁面人,赵文廷的屠刀……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要在这风暴来临之前,成为风暴本身。
他摸了摸怀中的金叶子和纸条。
顾寒声说:岭南可为棋盘,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