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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跳,随时要灭。
灯对面坐着个人,穿官服,但官服脏得看不出颜色。那人正在看一张图,图纸摊在膝盖上,看得仔细。
赵管事认出来了——是湖口巡检司千户,王朴。
“王……王大人……”他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王朴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看图。
“醒了?”他说,“正好。这图上标的尺寸,我看不懂。你给我讲讲。”
赵管事挣扎着想坐起来,身子蹭过地面,扬起一层灰。灰呛进鼻子,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完了,他说:“大人……那图……那图是鬼手刘的……”
“我知道。”王朴把图纸转过来对着他,“我是问,这上头写的‘膛线右旋,缠距三尺七寸’什么意思?”
赵管事瞪着眼。他是个管漕运的,哪懂铸炮?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王朴笑了,笑得很冷,“李公公让你截这批货,你连货是什么都不知道?”
油灯“噗”地爆了个灯花。
火光猛蹿了一下,照亮王朴半边脸。他眼袋很重,眼睛里有血丝,一看就是几天没睡。
“大人……”赵管事声音发颤,“我就是个跑腿的……公公让我截船,我就截船……船上装的什么,我真不知道……”
王朴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站起来。
他走到供桌前,从香炉里抓起一把香灰。香灰混着老鼠屎,黑乎乎的一团。
他走回来,蹲在赵管事面前。
“赵德才,”他说,“你今年二十八,大同府赵家庄人。爹叫赵老栓,种地的。你十五岁进城,在‘福瑞祥’绸缎庄当学徒,干了六年。二十一岁那年,你偷了柜上三十两银子,被掌柜发现,要送官。是李公公路过,替你说了句话,救了你。”
赵管事脸色惨白。
“后来你跟着李公公,从跑腿干到管事,用了三年。”王朴把香灰在手里慢慢搓,“这三年,你帮李公公运过私盐,倒过军粮,还往北边送过女人。去年腊月,你在江宁百花楼一晚上花了八十两,点的头牌叫‘小桃红’。上个月十五,你小舅子在织造局谋了差事,是你走李公公的门路。”
他停住,看着赵管事:“我说得对吗?”
赵管事浑身发抖,抖得供桌都在响。
“大人……我……我……”
“这些事,李公公知不知道?”王朴问。
赵管事不抖了。他僵住,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你猜,”王朴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要是李公公知道,你背着他捞了这么多,还拿他的名头给你小舅子谋差事……他会怎么对你?”
油灯灭了。
庙里黑下来,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天光。
灰蒙蒙的光里,王朴的脸像个鬼。
“但我可以帮你。”他说,“李公公那边,我能替你圆过去。就说船是水匪炸的,你拼死抢回这箱图纸,还受了伤。”
赵管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喘不过气。
“条件是,”王朴说,“李公公在江宁有本账,记着他这些年所有‘买卖’。我要那本账的副本。”
“我……我拿不到……”
“拿得到。”王朴站起来,“你小舅子在库房管账册归档,你有钥匙。”
“钥匙在……在公公贴身太监手里……”
“那是你的事。”王朴踢了他一脚,踢在肋骨上,“三天。三天后我拿不到账本,李公公就会收到一封信,写着你这些年干的每一件脏事。包括……三年前那批军粮,你是怎么以次充好,把发霉的陈米充新米送往前线的。”
赵管事不说话了。
他躺在地上,眼睛盯着庙顶。顶上有蛛网,网上粘着只死苍蝇,干瘪了,在风里轻轻晃。
很久,他听见自己说:“……账本……在哪儿?”
王朴又笑了。
这次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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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朔城南门,天刚亮。
守城兵卒打着哈欠开城门,门轴锈了,推开时“嘎吱嘎吱”响,像老人咳嗽。
林夙骑马站在门外,马不耐烦地刨蹄子,刨起一团尘土。
他盯着官道尽头。
道上有挑夫在走,有牛车在晃,有货郎摇着拨浪鼓。就是没有白头发老头。
苏烬从城里跑出来,跑得气喘。
“主公,沿江搜了三十里,没见人。”他抹了把汗,“渔船倒是有几条,都是打鱼的,没载客。”
林夙没说话。
他眼睛还盯着官道。盯得太久,眼睛发酸,他眨了眨眼。
眼睫毛上落了灰。
“翠微山那边搜了没?”他问。
“翠微山?”苏烬一愣,“那路太险,鬼手刘六十多了,应该不会——”
“他会。”林夙抖了抖缰绳,“李公公子在码头堵他,他就不会走码头。老匠人最惜命,惜命的人,什么路都敢走。”
马跑起来了。
林夙往南走,不是进城,是往城外那片山的方向。苏烬愣了下,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马蹄踏碎晨雾。
路越走越窄,从官道变成土路,从土路变成山径。两边树越来越密,树冠遮住天光,林子里暗得像黄昏。
走到一处岔路口,林夙勒住马。
路分两条,一条往左上山,一条往右沿溪。
他下马,蹲在路口看地面。
地上有落叶,落叶上有脚印。脚印很新鲜,是两个人的,一大一小。大的脚印深,小的浅。
“是这儿。”林夙站起来,指着左路上山那条,“两人,一老一少。老的步子沉,少的是跟着的。”
苏烬也下马看:“主公怎么知道是鬼手刘?”
“你看脚印。”林夙用马鞭指,“大的这个,外八字,左脚重右脚轻——这是常年打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