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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胤为什么突然想和?”韩猛问。
张文远笑了,笑得假:“赵王仁德,不忍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说实话。”
“……”张文远收起笑容,“辽国二十万大军已到居庸关外。耶律宏说,要是赵王守不住北疆,他就自己进来守。”
原来如此。赵胤北有辽国,南有惊雷府,两面受敌,撑不住了,想先稳住一边。
“耶律宏不是跟我们有约吗?”韩猛说,“互市、生铁,他都拿了。”
“辽人贪得无厌。”张文远压低声音,“耶律宏现在要的……是燕云十六州。”
韩猛心里一震。燕云十六州,中原北方的屏障,丢了就永远门户大开。赵胤要是敢割,就是千古罪人。
“所以赵胤想跟我联手抗辽?”韩猛问。
“正是。”张文远点头,“赵王说了,只要韩将军答应停战,他愿为先锋,死守居庸关。待击退辽军,再……再谈后事。”
后事?怕是击退辽军后,转头就来打惊雷府。韩猛太了解赵胤了,这个人,永远只信手里的刀。
“我需要时间考虑。”韩猛说。
“三天。”张文远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若将军不答复,赵王就……只能割地求存了。”
这是威胁——你不答应,我就把燕云十六州送给辽国,到时候辽国铁骑南下,你惊雷府也别想好过。
韩猛盯着他,盯得张文远头皮发麻。
“送客。”韩猛说。
四
傍晚,韩猛收到两封密信。
一封来自林夙,字迹虚浮,像病中勉强写的:
“韩兄:咳血日甚,医言肺痨已成,恐无多时。北伐需速,勿因我延误。另,顾寒声报,耶律宏使者已至南阳,要求重议岁赐,增至十万斤生铁、银百万两。我未应,但拖不过十日。盼你速定洛阳,东进开封,切断赵胤南逃之路。夙,手书。”
韩猛把信看了三遍。肺痨……林夙才三十七岁。
第二封来自苏晚晴,字迹刚劲:
“韩将军:金陵已围,周奎降,长江水道尽在掌握。然江南不稳,雷震重伤未愈,我需留镇。北伐东线,我可分兵两万北上,取徐州、兖州,与你会师开封。另,查赵胤有秘道通太原,若洛阳破,他必走秘道北逃。秘道入口或在……邙山皇陵。晚晴,顿首。”
秘道。韩猛想起王焕那些人,想起他们坚持要送李纲灵柩回太原。
太巧了。
“来人!”他喊。
亲兵进来。
“去邙山,盯住李纲的墓。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是。”
亲兵走了,韩猛走到地图前。洛阳、太原、开封,三个点连成一个三角。赵胤现在该在太原,但如果秘道存在,他可能随时出现在洛阳——或者已经从洛阳逃了。
而林夙在咳血,苏晚晴被江南拖住,杨威在潼关动不了。
中原这盘棋,得他一个人下。
五
子时,邙山。
皇陵在邙山北麓,葬着大雍朝七位皇帝。陵园很大,石人石马立在神道两边,风吹雨打几百年,脸都模糊了。
李纲的墓在皇陵外围,孤零零一座新坟。守墓的是王焕留下的两个老兵,一个姓张,一个姓李,都五十多了,坐在坟前烧纸。
纸钱灰被风吹起来,在空中打转。张老头抬头看天:“要下雨了。”
“嗯。”李老头往火堆里添纸,“春雷该响了。”
话音刚落,远处真的传来雷声。闷雷,从北边滚过来,越来越近。但天上没云,星星很亮。
不是雷。
是马蹄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往陵园深处跑。但他们老了,跑不快,刚跑到神道中间,就被骑兵围住了。
二十骑,黑衣黑马,连脸都蒙着。马是好马,蹄子包了布,跑起来声音闷,像雷。
领头的人下马,走到张老头面前:“秘道入口在哪?”
声音很冷,像刀刮铁。
张老头哆嗦:“什么秘道……俺不知道……”
“李纲死前告诉你的。”黑衣人抽刀,“说,或者死。”
刀架在脖子上,凉。张老头腿软了,看向李老头。李老头咬牙摇头。
刀往下压,血渗出来。
“在……在孝陵地宫……”张老头终于说了。
孝陵是大雍开国皇帝赵匡的陵墓,地宫深十丈,据说有机关,从没被盗过。
“带路。”黑衣人收刀。
六
同一时间,韩猛带着三百亲兵赶到皇陵。
他接到盯梢的禀报:有不明骑兵入山。立刻点兵赶来,但还是晚了——到的时候,只看见张老头的尸体。
李老头还活着,但胸口挨了一刀,躺在地上喘气。
“他们……去孝陵了……”李老头抓住韩猛的衣角,“二十个人……都是高手……将军……小心……”
“秘道入口真的在孝陵?”韩猛问。
李老头点头,又摇头:“在……但那是……陷阱……”
话没说完,头一歪,死了。
陷阱?韩猛皱眉。他让人守着尸体,自己带兵往孝陵去。
孝陵在陵园最深处,神道最长,石像生最多。地宫入口在享殿后面,原本用巨石封死,但现在石头被移开了,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前躺着三具黑衣人的尸体,都是中箭死的——箭从地宫里射出来。
韩猛蹲下检查尸体。箭是军制弩箭,但箭头锈了,该是守陵机关。黑衣人死得干脆,一箭穿喉,连挣扎都没有。
“将军,进不进?”亲兵问。
韩猛看着洞口。里面很黑,有风,风吹出来带着霉味和……血腥味。
“点火把。”他说,“进。”
七
地宫很深。
台阶往下延伸,一级一级,像通往地心。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