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安没有说话，他的视线紧紧锁在那颗跳动的晶核上，

每一丝光芒都像针一样刺进他的眼睛，

他甚至不敢眨眼，因为他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泓宏抚摸疤痕的手指，皮肤颜色比周围略深，质地也更粗糙，像死皮，

他的指甲根部有淡淡的灰色，那是尸斑初期症状，

他的颈侧，衣领遮挡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条青黑色的血管，那不是活人的血管颜色。

“你...”陆止安的声音干涩：“你变成丧尸了。”

这并不是陆止安的疑问，

他甚至可以百分百肯定，泓宏，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变得和自己一样，成为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丧尸了。

泓宏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陆止安，眼中那层薄雾般的灰色更加明显。

“你很敏锐，”他终于承认：“是的，晶核与我的身体产生了排异反应，毕竟，它不是我的。为了控制它，我不得不做一些改造。”

他重新扣上衬衫，系好风衣，恢复了从容的姿态：

“用一些丧尸病毒改造自己的身体，让血肉更适应晶核，用一些实验体的器官，替换掉腐烂的部分。每天注射抑制剂，控制丧尸化的进程。很麻烦，但值得。”

陆止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有些不可思议：

“实验体？什么是实验体？”

“自然是强大的异能者，只有他们的器官才配换到我的身上。”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难怪，你会专门派人跟踪我们，找到强大的异能者，就是为了挖出他们的器官，然后安到自己的身上？”

“你怎么可以如此歹毒！”

“我是新人类！为了我，这点小小的牺牲，是值得的！”

泓宏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整个世界：

“超越人类的局限，拥有丧尸的恢复力，又保留了人类的智慧。这是进化，你明白吗？”

陆止安感觉到无尽的愤怒，

他至少以为，泓宏，是真的为了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而做的这一切，

他向前踏出一步，又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泓宏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变一分，不再压抑，不再隐藏，那些深埋在血肉深处的从未真正释放的东西，开始苏醒，

陆止安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灰色的纹路，像冰裂纹瓷器，布满全身，

眼睛变成纯粹的黑色，没有一点眼白。手指微微痉挛，指甲没有伸长，但指尖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可悲？”

陆止安重复这个词，声音嘶哑：“你从我腹部挖出晶核时，说过类似的话。你说我会成为英雄，我的牺牲会拯救所有人。”

他走到距离泓宏五米处，停下，

“现在看看你，用偷来的力量，建了一个精致的牢笼，把自己困在里面，每天靠药物和改造维持着人形，扮演救世主...”

陆止安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到底谁更可悲？”

泓宏的表情终于也彻底冷了下来，那层从容的面具碎裂了，

露出下面真实的、扭曲的、充满怨恨的内核。

“我给了他们生存！给了他们希望！”

他低吼道：

“没有我，这些人早死了！我在做伟大的事！而你，你只是个苟延残喘的废物，嫉妒我的成就！”

“你的成就？”

陆止安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建立在偷窃、背叛、谋杀之上的成就？用丧尸病毒改造自己，挖取别人的奇怪，每天靠吃人血维持人性的成就？”

他抬起手，指向泓宏腹部：

“那颗晶核，它在哭。你听到了吗？它在哀求你放它自由，它在呼唤真正的主人。”

“闭嘴！”

泓宏暴怒，周身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光芒从他腹部透出，穿透衣物，照亮了周围的海水，

水墙剧烈震荡，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但陆止安不为所动，他继续向前，走到距离泓宏只有三步的地方。

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清晰看到泓宏眼中那层灰色薄雾在翻滚，能闻到更浓的腐肉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能感觉到那颗晶核在疯狂跳动，想要挣脱束缚，回到原来的主人身边。

“还给我，”陆止安伸出手，掌心朝上：“那是我的东西。”

“做梦！”

泓宏狞笑，双手猛然推出，

能量化作实质的光柱，轰向陆止安，那力量足以摧毁一栋楼房，足以将钢铁汽化，是接近核武器的全力一击。

陆止安没有躲，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那道光柱。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光柱撞上他手掌的瞬间，像是撞进了黑洞，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消解、湮灭，

陆止安的手掌边缘泛起淡淡的黑雾，那些黑雾所到之处，能量寸寸崩碎，化为虚无。

泓宏的眼睛瞪大了，

“不可能...”他喃喃道：“怎么可能...”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这一路以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你这辈子都不会想到，”

陆止安说，手掌继续向前，按向泓宏的腹部：

“我需要的，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的手触碰到泓宏的衣襟，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陆止安腹部的旧伤，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疼痛。那疼痛如此强烈，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心脏，让他眼前一黑，动作停滞，

与此同时，泓宏晶核疯狂跳动，光芒大盛，

那些银色的电路纹路活了过来，像蛇一样在他皮肤下游走，最终全部汇聚到晶核周围，形成一个密集的封锁网。

晶核在抗拒被取出，它在抗拒回到陆止安体内。

因为这颗晶核在泓宏体内温养了太久，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