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夹杂着泥沙和不明杂质。

“品质很差，但提纯后应该能用。”他判断。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采集样本时，湖对岸的乱石堆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谁？”柳菲菲立刻举枪瞄准。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从石堆后畏畏缩缩地探出头来，有男有女，还有孩子，总共不到十人。他们手里拿着简陋的鱼叉和削尖的木棍，眼神充满恐惧和警惕。

“别开枪！我们……我们没恶意！”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像头领的老者颤巍巍地举起双手，说的是带浓重口音的方言：“我们就是……在这里捞点盐，抓点小鱼……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不是武装匪徒，只是一群挣扎求生的最底层幸存者。林奇示意柳菲菲放下枪，尽量让语气平和：“我们也是来找盐的。你们一直住在这里？”

老者见他们没有立刻动手，稍微镇定些，苦笑道：“住？谈不上。洪水后，原来的村子没了，我们几家逃到这里，这礁湖里有鱼虾，岸边能刮点盐，勉强活着。可这里……这里的水和东西，吃了总让人没力气，生病……”他指着身后几个明显患有皮肤病、眼神呆滞的孩子。

辐射？还是重金属污染？林奇心中一沉。这片盐滩靠近旧工业区，洪水很可能将地下的污染物带了出来。

“这盐，你们自己吃吗？”

“不吃，哪敢啊！刮了盐，跟路过的船换点粮食，换点药……”老者哀求道：“几位老大，你们要是想要盐，这里的盐你们随便拿，只求给老汉一点……一点吃的，孩子们两天没吃东西了……”

看着这些在死亡边缘挣扎的人，再想想仓库里那二十袋白米，林奇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末日里，像这样在角落里悄无声息腐烂的群体，不知还有多少。

“柳菲菲，把船上带的应急干粮分他们一半。”林奇下令，又对老者说：“这里的盐可能有问题，别再直接接触了。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跟我们回江城，那里有医生，有活干，有口饭吃，但得守规矩。”

老者和他身后的人愣住了，随即激动地跪下磕头。对他们来说，这几乎是天上掉下来的生机。

带着盐样和这群意外“捡到”的幸存者返回江城，林奇的心情并不轻松。盐的来源找到了，但品质堪忧，且有污染风险。带回的人口是劳力，也是负担。而“方舟”的物资诱惑、军方的静观其变、莱茵的威胁、“鲅鱼滩”潜在的新贸易线……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心头。

傍晚，在听取各方汇报后，林奇站在窗前，望着夕阳下逐渐亮起的稀疏灯火。江城的生存网络，就在这一次次的试探、交换、算计和偶然的“捡拾”中，艰难地向外延伸了一点点。根基依旧脆弱，但根系正在黑暗中，向着一切可能有养分和水分的地方，顽强地摸索、生长。

“告诉老陈，尽快分析盐样的成分，确定污染类型和提纯的可行性。另外，把带回来的那几个人交给何护士检查身体，隔离观察。没有问题的话，安排他们去黑风山开荒，按规矩记工分。”

“是。”

“还有，‘鲅鱼滩’那边，准备第二批接触，可以带点玉米面和旧衣服。告诉他们，我们愿意用粮食和日用品换他们的鱼，价格可以谈。但如果他们敢耍花样，或者走漏消息给不该给的人……”林奇眼中寒光一闪：“就让黑鱼去教教他们规矩。”

生存，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是交易，是博弈，是施恩，也是立威。是在这末日冰冷的海水中，努力划动每一支可能带来动力的桨，同时握紧手中的刀，警惕着水下随时可能扑来的鲨鱼，和身旁可能伸来的、带着笑脸却藏着匕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