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平得意洋洋地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许德浩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刚刚发下去的小测卷子还盖在许德浩的头上——张海平当时把卷子往后一扔就没管了，没想到这家伙根本就没醒过。

他撇撇嘴，下课铃声正好响了，数学老师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地带着东西就走了，留下教室慢慢变得喧闹。

“许德浩！别睡了！”邱明从前排一路走到后排，一巴掌拍在许德浩身上。

许德浩抬起头，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脸上带着刚刚压出来的红印，数学小测的卷子从头顶滑到地上。

“干嘛？”许德浩迷迷糊糊地问，待看清是邱明之后，脸色立马变了，两眼一瞪，“好听”的话就要脱口而出。

“我tm快要无聊死了，你别睡了，来聊天。”邱明直接打断了许德浩马上要释放的“尘遁·双亲剥离之术”，说道。

许德浩听着邱明的抱怨，后者在前排坐着，不能睡觉，不方便开小差，数学课本身也无聊透顶，他觉得无聊也很正常。

许德浩把藏话咽了回去，但紧接着又幽幽地抛出一个灵魂问题:“聊什么？”

是啊，聊什么？

邱明下意识地要开口，说说昨晚看到的新消息，或是之前发生的什么事。

但张了张嘴之后，邱明什么也说不出来。

昨晚的记忆断层了，他只记得昨晚的晚自习有些奇怪，后面的事情就都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自己晚自习后看到听到了什么，不记得有没有了解到一些足以说上好几个课间的大消息。

就连之前几天的记忆都像是留在了很远的岁月里，他没有记住任何事情能拿到现在来继续咀嚼。

“嘶……好像是没有。”邱明的双眼逐渐变得迷茫，像是蒙了一层雾。

如果是往常，把许德浩从睡梦里叫起来之后没有任何事情说，邱明应该会直接笑起来。

但这次，他只是茫然地看着张海平和许德浩，两整节数学课的无聊堆砌在喉咙里，无处发泄。

张海平看了两人一眼，对于邱明现在的迷茫，他也没有办法。

如果他能拿出一件值得说道的事，或许能打破僵局。

可惜，他的记忆也是断层的，值得一提的东西都被埋在了岁月深处。

许德浩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不是那种因愤怒而产生的阴沉，而是一种面如死灰般的衰败和迷茫。

张海平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小测卷子随意拿了一本书压住，接着站起身:“走吧，去外面吹会儿风。”

现在正是四月，甘蔗市由春转夏的季节，外面的风炎热中带着点点的清凉。

出门吹风，不算合适，但也比困在原地好。

许德浩瞥了一眼张海平的小测卷子，很快注意到他算错的那两道题:“肥雾，小测都能做错。”

张海平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想把许德浩暴揍一顿的表情:“你写都没写还有脸说，你上你也做不出来。”

许德浩没有反驳，因为张海平说的是实话，张海平的成绩跟班上其他同学是断层的，哪怕是最拖后腿的英语也排在班级前列。

许德浩哼起歌来，没有说话，反而是邱明惊讶地看了一眼张海平桌上的小测卷子，说:“不是吧，你这么认真写的吗？真的写的下去啊。”

邱明是典型的普通高中生，对学习一类的事情充满了厌烦，待在学校里能摸鱼就摸鱼。

尤其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让他更没有心情去写一张连老师都不会批改而是让同学们自己对答案的小测试卷了。

“不然呢，多久高考了？有题肯定刷一刷啊。”张海平理所当然地答道。

虽然昨晚的记忆断了，但是很快他又恢复了学习的状态，捡起了那些似乎埋在记忆深处的知识点。

三人没有继续纠结那张小测试卷的事，而是一起来到了走廊上。

带着热量的风吹到他们身上，配合着接近正午时金色的阳光，让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甘蔗市夏天的气温。

邱明的嘴角连连抽搐:“有点热啊，是不是不该出来。”

“要不然坐回去继续大眼瞪小眼？”见邱明居然还对他的决定提出质疑，张海平反问回去。

出来吹热风固然sb了一些，但待在教室里，刚刚那副尴尬的场景是真的让人不想再经历。

邱明没有说话，继续看着远方的教学楼，感觉眼前的风景莫名地陌生。

三人就这样沉默着，身体前倾，压在教室门口的墙上，看着远方。

直到预备铃声响起，邱明才仰着头抱怨道:“又是一节课间没了，又要上课了，不想上课啊。”

张海平耸耸肩:“那也没办法，你坐前面不方便摸鱼，老老实实听课吧，对了，心情好点没？”

他能看出来，今天早上的事情对邱明影响不小，突然失去了话题可以聊两句的邱明心情肯定不好。

邱明点点头:“嗯，本来也没啥事，就是突然没东西说，有点不舒服而已。”

“你们三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一道清丽的女声传过来，他们的生物老师正从他们身后走过，准备进入教室中。

看样子，生物老师的心情似乎不错，至少比胡任彬好的多，声音都是带着欢快的。

“没什么，出来透透气。”张海平立即答道，在生物老师的提醒下，带着两人回到教室之中。

生活逐渐步入正轨，高中巨大的学习压力很快分走了他们的精力，就算心中仍有疑惑，在海量的课程和紧迫的时间下，也只能往后面压。

吃过午饭，“学习”了一上午的三人自然是困了，好好在宿舍睡了午觉，下午继续上课。

然后是吃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