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废弃仓库里，唯一的应急灯泛着昏黄的光，将货架的影子拉得老长。我靠在堆着纸箱的墙角，握着从药店捡来的消防斧，耳朵始终警惕着门外的动静——从药店撤离后，我们花了两个小时才找到这个相对隐蔽的避难所，苏晓说这里的门窗都还完好，暂时能隔绝大部分变异生物的气息。

“唔……”身侧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我立刻转头，看见躺在帆布上的王勇动了动，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血色。守在他旁边的苏晓瞬间直起身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退烧了！王勇，你感觉怎么样？”

王勇缓缓睁开眼，视线在仓库里扫了一圈，直到落在我和苏晓身上才聚焦，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响：“水……”苏晓连忙拧开半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两口。缓了足足三分钟，王勇才彻底缓过劲，眼神里却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抓住苏晓手腕的手都在发抖：“林默……苏医生……我想起件事，特别重要！”

我立刻凑过去，将应急灯往他面前挪了挪：“别急，慢慢说。”王勇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着，像是在强迫自己回忆那段可怕的经历：“灾变刚开始那几天，我还在工地的临时板房里躲着，有天晚上出去找水，看见仓库后面的空地上，一群感染者围着一只死猪啃……”

“那些感染者本来行动还很迟缓，跟平时没两样，”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战栗，“可啃完那只猪不到十分钟，我就看见其中一个感染者的指甲突然变长了半寸，皮肤下面像是有东西在鼓胀，原本浑浊的眼睛里还闪过一丝红光！它扑向另一个没抢到肉的感染者，一口就咬断了对方的脖子！”

苏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从急救箱里翻出笔记本快速记录：“你是说，感染者通过吞噬动物尸体，变异速度会加快？”“不止动物！”王勇猛地提高声音，额头上青筋都跳了起来，“还有更吓人的！我躲在板房里看了整整半小时——一只半大的流浪狗，本来也就普通狼犬大小，身上长着几根短短的骨刺，它冲上去撕咬了那个变异的感染者，把尸体拖到墙角啃了个干净！”

我握紧了消防斧，隐约猜到了后续。王勇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那狗啃完之后，就趴在地上发抖，我亲眼看见它的身体在变大！原本刚好能钻进板房缝隙的体型，半小时内就胀大了一圈，跟小牛犊似的！身上的骨刺也从手指粗变成了手腕粗，尖端亮得像钢刀，连叫声都从‘汪汪’变成了低沉的‘呜呜’声，震得板房的铁皮都在响！”

苏晓停下笔，指尖有些发凉：“这是‘噬灵症’病毒的吞噬进化特性……之前只在实验室数据里见过，没想到现实中真的存在。病毒通过吞噬同类或其他生物的基因链，能快速完成变异迭代，而且吞噬的生物越强壮，变异后的能力就越强。”

我走到仓库门口，透过门缝看向外面的黑暗。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却比普通狗叫更沉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难怪之前遇到的变异生物越来越强，”我回头看向两人，“它们不是自然变异，是在互相吞噬进化。王勇，你还记得那只流浪狗最后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王勇皱着眉回忆了片刻，指向仓库东侧：“往废品站方向去了，那里本来就有很多流浪动物，现在恐怕……”他的话没说完，但我们都明白其中的含义。废品站是我们原本计划绕过的路线，现在看来，那里很可能已经成了变异生物的“进化场”。

苏晓给王勇换了新的绷带，语气凝重：“不能再按原路线走了，吞噬进化的变异生物，战斗力会是普通变异体的数倍。”我点点头，在地上用石子画出新的路线：“绕路走南边的五金厂，那里有高大的围墙，即使遇到危险也有地方可守。”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吼叫，紧接着是物体被撞碎的声音。我立刻吹灭应急灯，示意两人噤声。黑暗中，王勇的呼吸变得急促，苏晓悄悄握住了我递过去的水果刀。那声吼叫，和王勇描述的变异流浪狗的叫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