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笃信功绩，痛斥传闻纯属捏造；

有人听过残缺片段，心中疑窦丛生；

更有好事之辈，专爱搜罗这类秘闻，添油加醋之后再度转述给旁人。

没有确凿凭据，没有源头出处，偏偏最是容易在市井之间流转不息。

花弄影端坐厅堂主位，凤眸淡淡扫过案上那枚缓缓敛去流光的传讯灵符，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弧。

短短一个时辰功夫，效果已然显现。

不必全城人人都信这套说辞，只需埋下怀疑的种子，便足矣。

日后风闻馆若想挽回墨鸣的声望，便要耗费成倍心力去逐条辩驳澄清。

可流言一旦生根，千句辩解也消不去人心底那一丝隐隐的猜忌。

楚绯辞手中握着正统纪事、官府权柄又如何，对付无根无据的市井蜚语，最是束手束脚。

总不能将满城议论此事的百姓尽数治罪。

花弄影抬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案沿雕花，心中盘算得清清楚楚。

这便是流言的厉害之处。

攻伐于无形，追责却无门。

人言可畏，不外如是。

那些真假混杂的说法，正如同随风飘散的野草种子，顺着商队、行旅、赶路人，源源不断流向万路州四方。

她抬眼望向窗外，热浪依旧蒸腾，长街人声喧嚣不绝。

对面原本沉寂的风闻馆楼阁内，骤然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人影交织流转，声浪连绵不绝。

花弄影唇角倏地扯开一抹戏谑笑意，舌尖轻轻舔舐葱白玉指，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楚绯辞，舆论战起，姑奶奶看你该如何应对！”

话音落下，她身子向后慵懒倚靠在金丝楠木太师椅之上，凤眸半眯，静静隔街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