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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驿来自各路的修士旅人,迎着漫天橘红霞光渐次启程,无人胆敢在此地滞留,生怕招惹无端麻烦。
整片院落内渐渐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晨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几分雾气,树叶簌簌轻响。
墨鸣眼见诸事已然交代完毕,眸光扫过西侧小院正在享用早餐的众人,眉峰微微蹙起。
“诸位可曾见到曲兄?”
正埋头啃着一块猪排的小珏子,眸底倏地掠过一抹鄙夷,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老大,我方才特意去他房门口转悠一圈,远远便听到酣睡的呼噜声,这会怕是还在赖床呢。
我与黄毛小哥哥又不太熟,就未曾贸然敲门惊扰他。”
说着他一口吞下餐盘里的猪排,抬起小黑爪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嗝”的一声打了个饱嗝,小脸满是嫌弃。
“眼看就要启程,大伙都在忙着收拾,就他还赖在床上睡大觉,实在懒散。
你们人族的世家公子都这般不着调吗?”
众人神色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望向小院深处的那间客房,稍作凝神一听,确实像小珏子说的那般,呼噜声连绵不绝。
王东阳转眸瞪了小珏子一眼,手中鎏金折扇轻轻摇动,语气里带着几分维护与无奈:
“珏弟,莫要胡言乱语。
曲老弟恐怕是从未出过远门,又恰好一刻不停赶路身体本就疲惫不堪,多睡一会实属正常。
何况,他昨日听闻啸月峡谷藏着死局,一时间难以释怀。
据我推断,他夜里必然会辗转难眠,后半夜能睡下便不错了,今日贪睡片刻也情有可原。”
燕青书探头探脑盯着曲天歌房门片刻,眸底浮起几分了然,慢悠悠开口:
“昨晚贫道在院内值守,倒是未曾察觉黄毛兄弟屋内有何异动,也未曾修炼。
听阳兄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原来这小子一整宿都没睡,挨到天亮实在熬不住了才睡着。”
“吃你的包子,哪都有你!”
楚虹陌抬步行至燕青书身前,随手将一袋热腾腾的酱肉包塞入他怀中,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嗔怪:
“少胡乱揣测人心,曲兄既然选择与我等同行,便是我们的同伴,我等诚心接纳便是。
不论他懒散也好,还是难以释怀也罢,终归有他的难处。
稍后待他苏醒一问便知。”
墨鸣微微颔首,抬眸望向东方天际徐徐跳出地平线的骄阳,语气里带着几分沉定的从容:
“无妨,我等又并非急着赶路,让曲兄再睡会便是。
眼下尾随我们的暗探已然清除,何时出发、何时抵达落难关,一切皆有我们掌控。
既然各方势力早已在啸月峡谷布下杀局,早晚都要踏入那片险地,早一刻晚一刻,差别不大。
世事无常,变数越多,敌人便越会焦灼。
他们苦苦等候的伏击时辰不断延后,预先布置的法阵、埋伏,皆会持续消耗灵材,心神也会慢慢紧绷耗损。”
“嘶——好烫!鸣大人所言极是。”
燕青书刚咬下一口仍旧滚烫的包子,连忙开口附和,语气里满是轻松戏谑:
“我们一味按着对方预想的时间赴局,反倒正中下怀。
多等片刻,也算变相消磨他们的底气。
趁着这个间隙,我等倒不如享受早餐的快乐。
黄毛兄弟没口福喽,哈哈哈。”
小珏子耳朵一动,小黑爪托着腮,跟着打趣:
“就是,香喷喷的酱肉包都错过了,等他醒来,怕是只剩冷掉的残羹。”
“小吃货,整日就知道吃吃吃。”
王东阳抬起扇柄轻轻敲了下身旁小珏子的脑袋瓜,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黄毛老弟好歹也是冒着生命危险与我等同行,怎会少了他那份吃食。
你少吃两口不就有了。”
话音刚落,两名驿卒捧着六条崭新缚灵索快步自库房赶来。
锁链通体泛着淡淡的幽黑寒芒,链身镌刻细密的封禁灵纹,触手冰凉。
燕青书咧嘴一笑,伸手接过,指尖抚过链身流转的灵光,满意地将六条缚灵索一并收入储物囊。
“甚好。”
他收好灵具,抬手递过去五指攥着的那袋酱肉包,亲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
“诸位,要不要来几个包子?”
两名驿卒连忙拱手推辞,躬身回道:
“多谢道长好意,我等还要值守驿中,不便耽搁。”
说完便转身退离小院,快步返回各自岗位。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曲天歌那张带着几分疲态的脸上。
他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床榻上,眼圈浮起一抹黑红,还有几分肿胀,耳边隐约传来门外的笑谈声。
下意识翻了个身,紧闭的双眸陡然睁开,他慌忙望向日头渐升的窗外,暗道一声:
“糟了”。
昨夜他彻夜未眠,直到拂晓将近才迷迷糊糊地沉沉睡去,连王东阳与南宫明月方才突破闹出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正如王东阳推测的那般,长久在长辈护佑下的曲天歌,遇到这般关乎生死的杀局,纵然骨子里存有傲气,心底依旧压着浓重惶惑。
昨夜反复辗转,心神耗损过重,天光初亮时才扛不住倦意坠入沉睡,并非刻意睡懒觉。
他猛地翻身坐起,橘黄长发散乱搭在肩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嗓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朝着门外扬声开口: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稍等片刻,我收拾妥当便启程。”
院中的闲谈应声戛然而止。
燕青书咬包子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客房方向,原本戏谑的神色收敛几分。
南宫明月与王若水交头接耳低声密语,正探讨昨晚修炼心得,无暇顾及其他。
王东阳轻摇折扇,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