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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暗沉潮湿的山洞之中,陡然刮起一股裹着阴寒的狂风,吹拂得络腮胡壮汉须发皆张,衣袍猎猎作响。
他本就黝黑阴鸷的面容上透着几分戾气,更显阴深恐怖。
方才醒酒、尚且昏沉的一众黑衣人瞬间头皮发麻,酒意被惊得消散大半,纷纷握紧手中传讯玉符,面色惨白。
众人连忙压下心底的慌乱,争先恐后散开一缕神念探查暗纹玉符,指尖依旧止不住的颤抖。
此刻,每一瞬,每一息都是煎熬!
众人恨不得立即飞掠至老五身旁确认,盼着他也是醉酒未醒。
心底也想自欺欺人,不愿接受六位同伴杳无音信、彻底失联的事实。
片刻之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位慈眉善目的圆脸中年,硬着头皮颤声开口:
“香……香主,我这没有收到老五他们讯息,半点回应都无。”
另一位三角吊梢眼的青年紧跟着躬身回话,声音紧绷:
“属下这边同样如此,玉符还无反应,灵讯投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络腮胡香主瞳孔骤然收缩,心底不祥之感轰然炸开。
他五指猛地攥紧,掌心的暗纹玉符被捏得微微震颤,再度倾尽罡气灌注玉符。
转瞬接连数道加密灵讯破空送出,可虚空依旧一片沉寂,没有一丝灵息折返。
“妈了个巴子!”
他嗓音干涩沙哑,周身阴煞灵息轰然爆发,震得洞顶碎石簌簌滚落。
这六人是他们安插在落霞驿最前沿的眼线,是掌握墨鸣车队动向的唯一耳目,如今尽数折损,他们瞬间沦为瞎子。
一念至此,他抬手一巴掌呼在三角吊梢眼青年脸上,对方陡然踉跄着在原地打转数圈方才摇摇晃晃稳住身形。
“昨晚就属你喝的多,还有脸跟老子说石沉大海!
老子现在就把你丢乌江里喂鱼!”
三角吊梢眼青年半边面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却不敢抬手去捂。
他慌忙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面上,语气里满是惊惧:
“香主饶命!属下知错!
昨夜贪杯是属下不对,但玉符灵讯断绝,绝非饮酒之故!
五哥六人怕是已经……”
“还他娘的敢狡辩!老子现在便废了你!”
络腮胡香主吼声震天,怒目圆睁,眼底溢满猩红血丝,抬脚便作势猛踹青年气海窍。
圆脸中年连忙上前半步,躬身拱手,语气里裹着几分劝慰与权衡:
“大哥息怒,眼下并非责罚小郭的时机。
昨日黄昏老五还传讯,说墨鸣一行人留宿驿馆,并无异动。
不过一夜光景,便尽数失联,定然是行踪败露,被墨鸣一伙一网擒获!
眼下落霞驿那边情况不明,不如派小郭独自潜行过去一探究竟。”
香主抬起的脚在半空猛地顿住,凶戾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小郭,沉吟片刻,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哼,算你走运。
这趟差事交给你,正好将功补过。
换上寻常商旅衣衫,隐匿全部灵息,只在外围探查,万万不可靠近驿馆。
先探明墨鸣众人是否仍在落霞驿,再探你五哥几人的踪迹。
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以玉符传讯回报。
一旦暴露,不必想着回来,自行了断!”
跪在地上的小郭浑身一颤,脊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咬牙叩首:
“属下……遵令!”
都到这般境地了,他又如何看不出,自己是众人推出去的替死鬼。
圆脸中年眸底倏地掠过一抹算计,低声开口补充:
“大哥,要不这样。
小郭孤身一人终究势单力薄,我随他一同在外围接应,留其余人手守在此洞,随时待命。
若是墨鸣一行人动身离开,我们再寻机探查众人的动向。”
话音刚落,俯首在地上的小郭眸底倏地掠过一抹动容,余光悄然瞥向圆脸中年,心底满是感激。
香主眯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目光在圆脸中年脸上稍作停留,指尖轻轻叩击腰间那枚刻着逆命会徽记的黑铁令牌,洞内阴煞之风盘旋翻涌。
“也好。
你二人结伴,互为照应。
切记只在外围密林潜伏窥探,绝不可贸然闯入落霞驿地界。
若是撞见他们任何一人,凭你二人修为,连逃命都难。”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狠厉的警告:
“若是事情败露,你们知晓该怎么做!”
圆脸中年躬身一礼,面上依旧是那副和善模样,心底却自有盘算:
“属下明白。
事不迟疑,我二人这就更换衣装,即刻动身。”
小郭缓缓从冰冷石地上起身,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血痕还未干涸。
他侧头望向身旁的圆脸中年,眼底的惶恐褪去几分,生出一丝依赖,低声道:
“多谢三哥肯冒险与我同往”
李三淡淡颔首,笑意藏在眉眼之间,随意摆了摆手,温和开口:
“大家都是兄弟,不必如此。”
说着他转身走到山洞角落,抬手拂过腰间储物袋,从中取出两套粗布商旅装束,丢给小郭一套。
小郭伸手接住那套粗布衣衫,指尖触到粗糙布料,心绪稍稍安定。
他不敢多耽搁,背过身匆匆褪去身上逆命会的黑衣,换上商旅短褂,又取了些药粉,轻轻点在嘴角伤口之上,止血化瘀。
李三也换上一套粗布长袍,指尖在脸上快速抹过一层易容膏,原本的轮廓微微改动,慈眉善目的模样更像常年奔走四方的行商。
他抬手一挥,将敛息秘术运转到极致,引着小郭快步踏出山洞,扑面而来的日光穿过层层树冠,碎金般洒落在厚厚的落叶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