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

依未将脑袋枕在自己的膝盖上，“那个精神控制只持续了一瞬间，但什么都已经发生了。进入炼狱之门后，虽然精神控制已经结束，但我本就因为进入炼狱之门而颤栗…恍惚间又见到了你的身影，我一时难以接受之下，就……直接晕过去了。”

“然后呢？”

“应该没晕一会儿吧，因为醒来的时候炼狱之门内的空间还没开始随时间崩塌。但我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你把我抱在怀里，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刻的温暖。”

依未说到这里的时候对徐凡摆了摆双手：“当然以徐哥你当时的性子肯定只是为了把我唤醒而已。”

依未又抿了抿嘴唇开口道：“当时我只记得你说——‘你从这里离开后，杜墨离必不容你。所以你直接离开江南地区就好，或者你也可以去中细亚，以你的能力，一定会有一个能吸引你的组织邀请你的。’

我说‘那你呢’？

你不说话，但你的表情已经给了我答案。我想要用你的刀自我了结，但被你直接打飞了。

错误进入炼狱之门的是我，按照实力来说败者也应该是我，而且从我自己心里……应该死的那个人也必须是我。

但我无论说什么，都对你毫无作用，你只是肢体粗暴地将我按在滚烫的地板上，语气轻柔地对我交代后事。”

依未摇了摇头：“我那时的脑子已经懵了，根本就没法理清你到底说了什么，这还是后来一件事一件事地想起来的。”

“最后呢，我是自己抹的脖子还是割的手腕，还是什么其他死法？”

徐凡听着内心波澜不大，甚至想关心死的时候用的是个什么动作。

“没，我不知道。”

依未又摇了摇头，“你说小孩子不要看血腥场面，给我打晕了……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炼狱之门外了。那片炼狱的天空曾经被一些温暖的情感冲散，而现在末世的天空好像离我越来越近，那些温暖又越来越远。”

她说的语气很平淡，大概是时间已经磨平了情绪。但依未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眼角已经不经意流下了两行清泪。

徐凡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所以你没有亲眼见到我的死亡？”

“嗯，没有那种机会。”

依未眼角泪花闪烁地看着徐凡：“徐哥，对不起……死的本就应该是我，而不是你。而且我连为你收尸都做不到……”

“打住。你不用道任何歉，那个‘我’会这么多，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

徐凡打断依未的抒情，随后发问道，“那你怎么确定我死了？”

依未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按照炼狱之门的规则，我出来了，你不就……而且事实上你也的确永远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了呀。”

徐凡摇了摇头，在他看来，炼狱之门的规则并不是那么绝对。当然，这是以他元婴中期的视角看来的。

“比如说撕裂空间离开？比如说假身替死？”

徐凡随口说了两个可能。

依未擦了擦眼角，倒是认真思考了几秒：“徐哥你那时候应该没有那种异能吧，而且撕裂空间离开什么的，需要多厉害的空间系异能呀？即便是到了末世后期，好像也没有听说过哪个空间系异能者仗着能空间传送，随意进入炼狱之门的。”

“或者……时间回溯？”

徐凡说出口这个猜测的时候，就觉得比起前两个来说更有可能。

自己的分身觉醒的异能是“时间”。

问过杜墨离，自己的异能是提升速度，自己速度能达到一个鬼魅的成都。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在依未和杜墨离说的“前世”里，自己的异能正是“时间”。

只不过隐瞒了杜墨离而已？而且连杜墨离都不知道，那当然其他人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自从那之后，我就按照你留给我的话，直接离开了江南地区，一路西行。我穿越大漠，前往了中细亚……后来也回到过江南地区几次，但是都没有再听说你的下落。”

依未将手从大腿下的阴影中抽出来，她弧线完美的手指自然地弯曲，伸向徐凡，阳光洒在她的指尖。

徐凡心有所感，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依未虽然语气平稳，但说起这些的时候身子还是微微颤抖。

但被徐凡的手掌握住之后，她的神情舒展开：“好温暖……”

“中细亚，重生者联盟？那时候还没有重生者吧。”

徐凡问。

依未的身体也逐渐平复，说道：“对，那时候当然没有重生者。但是那里，矗立着一座宏伟的末世建筑——「破晓之塔」。

我不知道穿越大漠、顺着有人迹的地方走了多远。直到这个组织因我的异能而发来邀请函。

我后来的时间，也都在这个组织中度过的。”

依未将她的话讲完，仿佛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把知道的和徐凡有关的信息都说出口了。

徐凡回想着依未的描述里“自己”的行为，若有所思的样子。

依未的目光看向清澈的海面，海中的每一粒细沙都清晰可见。依未觉得这里简直就是将末世前太平洋中的一座热带海岛给直接搬进来了一样。

脚边的细沙绵延到几十米远的海底，远处的海底还有依稀可见的珊瑚，让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徐凡将一段思绪整理好之后，看着依未向往大海的神色：“想不想下水玩会儿？会游泳吗？”

依未摇了摇头：“不会诶，而且我有点害怕。我就在海边踩会儿海水就好了……”

徐凡将鞋脱在一边，灵力轻轻一动，将裤腿卷了起来。

松软的细沙之上，漫过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