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农贸菜市场。

这里是S市老城区最嘈杂、最拥挤的地方。

空气里混合着生禽的腥臊、烂菜叶发酵的酸腐，还有下水道反涌上来的霉味。

苏宇把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二手电动三轮车停在了路边划线区。

他拔下钥匙，揣进兜里，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挂着油腻腻塑料门帘的建筑。

“呼……”

苏宇吐出一口浊气。

若是放在三天前，他开着帕加尼经过这里，恐怕连车窗都不会降下来。

但现在，这是他的战场。

“系统。”

苏宇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没有回应。

以前只要他走进这种食材聚集地，视野里就会自动弹出各种淡蓝色的光标。

【普通的大白菜：新鲜度60%，建议丢弃。】

【优质的土猪肉：脂肪含量过高，不适合做主菜。】

系统能帮他瞬间过滤掉99%的垃圾，直达精华。

现在，视野里空空荡荡，只有拥挤的人头和堆积如山的货物。

“果然，只能靠自己了。”

苏宇迈步走了进去。

脚下的地面湿漉漉的，每走一步都会带起一点黑色的泥水。

周围是大声吆喝的商贩和讨价还价的大爷大妈。

“来来来！新鲜的土豆，一块五一斤！”

“这鱼怎么也是死的？便宜点！”

“不买别乱摸！手上有油！”

苏宇穿过人群，目光在两侧的蔬菜摊位上快速扫过。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在找白菜。

做豆腐脑，白菜是配角，但也是灵魂。

既然系统要求是“白菜豆腐脑”，那这白菜的选择就至关重要。

他走过前三家摊位。

第一家的白菜叶子发黄，显然放了很久。

第二家的倒是翠绿，但那个摊主时不时往上面喷水，那一滩积水让苏宇皱了眉头。

到了第四家摊位前，苏宇停下了脚步。

这家摊位的位置并不好，在角落里，光线也暗。

摊主是个穿着深蓝色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卷蹲在地上理货。

苏宇蹲下身子，目光落在那堆还没完全剥去外皮的大白菜上。

“老板，这白菜怎么卖？”

苏宇开口问道。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是个年轻人，随口说道：

“两块一斤，自己挑。”

苏宇伸出手。

这是他失去系统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用自己的判断去接触食材。

他的手掌贴上了白菜的表面。

凉。

这是第一感觉。

紧接着，他感受到了一股紧实的反作用力。

苏宇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颗包心很紧，没有那种松垮垮的手感。’

他没有急着拿起来，而是用大拇指的指甲，在白菜根部的切口处轻轻掐了一下。

“滋。”

极其细微的一声轻响。

一点透明的汁水顺着指甲盖渗了出来。

‘水分足，而且这汁水清亮，没有那种浑浊的黏腻感。’

苏宇收回手指，又把整颗白菜托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大概四斤半。’

‘这种体积有这个重量，说明里面的叶片长得很密，口感会脆，不会发柴。’

苏宇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即便没有系统的数据面板，但他切过成千上万斤顶级食材的肌肉记忆还在。

这种手感骗不了人。

“这一堆，我都还要再挑挑。”

苏宇把手里的这颗白菜放下，又拿起了旁边的一颗。

摊主吐掉嘴里的烟头，有些不耐烦地站了起来。

“小伙子，买个白菜而已，你当是选媳妇呢？别给我掐坏了，掐坏了你得赔。”

苏宇没有理会摊主的抱怨，他的动作很快，也很轻。

每一次触碰都直击要害。

看叶尖是否卷曲，摸菜帮是否平滑，掂重量是否压手。

“这颗不行，心里空了。”

“这颗根部有点软，应该是受过冻。”

苏宇一边在心里做着判断，一边将选好的白菜放在一旁。

不到两分钟，他挑出了六颗白菜。

“就要这些。”

苏宇站起身。

摊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拎起袋子过秤。

“哟，小伙子挺会挑啊，这一堆里最好的几个都让你给摸出来了。”

摊主看了一眼秤上的数字。

“一共二十八块四，算你二十八。”

苏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动作利落。

“谢了。”

提着白菜离开蔬菜区，苏宇没有丝毫停留，直奔豆制品区。

这里是整个市场味道最重的地方。

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酸味和卤水的咸味。

苏宇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两下。

失去了味觉强化，他的嗅觉不再那么敏锐，但这反而让他能更客观地判断普通人的感受。

他路过一家卖成品豆腐的摊位。

‘这味道不对，焦味太重，煮豆浆的时候火大了。’

苏宇只是闻了一下飘出来的热气，就在心里给这家店判了死刑。

他又走到下一家。

‘这一家……豆腥味太淡，水加多了。’

苏宇摇了摇头。

他要做的豆腐脑，必须从选豆子开始。

既然系统不给食材，那他就要买最好的黄豆，自己磨，自己点卤。

终于，他在一家挂着“老李干货”招牌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这家店很小，门口摆着几个大麻袋，敞着口。

苏宇走到其中一个麻袋前，抓起一把黄豆。

黄豆在他指缝间哗啦啦地流淌。

颗粒饱满，色泽金黄，没有那层灰蒙蒙的陈旧感。

苏宇捻起一颗，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肚脐是白色的，不是那种褐色的陈豆。’

他把这颗生黄豆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