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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的和风,拂动了敞开的窗子外那两棵雪松的所有枝叶。狄更斯在他的书桌对面加了一张曲背藤椅,此时他挥手示意我就座,自己也坐回那张看起来相当舒适的写作椅。他的手往桌上的盒子和水壶一挥:“来根雪茄?或喝点冰水?”
“不用了。谢谢你,查尔斯。”
“我很高兴一切都已经被宽恕了,遗忘了。”他亲切地说,但他没有说明谁该宽恕,谁又该遗忘。
“我有同感。”
我瞄了一眼他桌上几沓纸张。狄更斯发现我在看,顺手抓了几张递给我。这个方法我以前见过。从他的某本书里——这回是《雾都孤儿》——撕下几页,把书页固定在硬纸板上,然后潦草地涂涂写写:修改、增补、删减、在空白处注记。之后直接送到印刷厂印出定稿,超大字体之间空三行,四周留下宽阔的空白,方便他补上更多有关舞台和朗读时的注意事项,以及特大字体誊写的注记。那就是他下一回合朗读的读本。
他在文本上做的修改趣味十足,把适合阅读的小说变成了适合聆听的脚本。不过最吸引我目光的是他匆匆写在空白处的舞台指示:
朝底下挥手……伸手一指……战栗……惊恐地四下查看……谋杀即将登场……
下一张硬纸板书页上:
……他对准那张仰头向上、几乎碰触他自己脸庞的面容挥了两拳……抓起一把沉重棍棒,一棒打倒她!!……那摊在阳光下颤抖舞动的血液……这样的血肉……这么多血!!!……那只狗的脚也都沾了鲜血!!!!……砸碎它的脑浆!!!!
我看得猛眨眼。“它的”脑浆,我忘了塞克斯把南希和狗都杀了。
“惊悚到最后一秒!”在各个不同空白处至少出现了五次。
我把纸张放回桌上,对狄更斯笑道:“终于找到你的谋杀案了。”
“终于。”狄更斯说。
“我还以为我才是惊悚作家。”
“亲爱的威尔基,这段谋杀要表现的不只是惊悚。我希望让那些观赏我最后一场告别朗读会的人都体验到某种非常激情,非常戏剧性的东西,某种用最精简的手段激发出的最复杂情绪。”
“我明白了。”我说。我真正明白的是狄更斯企图把观众吓得失魂落魄。“那么这回真的是最后一次巡回朗读了?”
“嗯,”狄更斯闷哼一声,“我们的朋友毕尔德这么说,多尔毕也这么说,伦敦甚至巴黎的专科医生也都这么说。就连威尔斯都这么说,不过威尔斯从来就不赞成我出去巡演。”
“威尔斯可以不必算进去。这些日子他的意见经常被他脑袋里的甩门声干扰。”
狄更斯呵呵笑,然后说:“可怜的威尔斯,我很了解他,他是何瑞修[1]。”
“打猎的何瑞修。”我装出哀伤模样。仿佛得到提示,有个穿着鲜红猎狐装、洁白马裤和闪亮高筒靴的骑士跨坐在一匹绷紧马勒昂首阔步的灰色骏马上,从底下的格雷夫森德路经过。紧跟在高贵骑士后方,一架满载粪肥的运货马车辘辘驶过。我跟狄更斯瞥了对方一眼,同时哈哈大笑,仿佛又回到从前。
差别在于,现在我想置他于死地。
等我们笑声止歇,他说:“威尔基,有关你的《月亮宝石》,我又仔细思考了一下。”
我全身肌肉顿时绷紧,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狄更斯举起双手,掌心对着我:“不,不,亲爱的朋友。我是真心地赞赏与专业地推崇。”
我让笑容留在脸上。
“亲爱的威尔基,你或许还不知道,但你的《月亮宝石》很可能开创了一种全新的小说类别。”
“我当然知道。”我僵硬地说。其实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狄更斯好像没听见我的话:“整部小说围绕着单一悬疑事件,一名饶富兴味、充满真实感的探员居于重要位置。这人如果是私家侦探,可能会比官方前警探更合适。从故事主轴那起案件的影响或余波之中,各个角色陆续发展,也衍生出貌似真实的日常琐事……哇,这是创举!”
我谦虚地点点头。
“我决定自己也来露一手。”他用了前不久在美国巡回时学会的粗俗美国话。
当时我对狄更斯深恶痛绝:“你这本构想中的小说命名了吗?”我听见自己用颇为正常的口气问道。
“亲爱的威尔基,我想用比较直接的书名……比如说“爱德蒙·狄更森疑案”之类的。”
我得承认我吃了一惊:“那么你有狄更森的消息了吗?”
“毫无音讯。可是去年你问起他,给了我这个点子:一个年轻人突然失踪,没有留下寻找他的线索,也没有离开的理由。如果再牵扯上谋杀,便有机会发展出错综复杂的精彩故事。”
我意识到心脏在狂跳,多么希望当时可以掏出胸前口袋里的随身瓶,喝点鸦片酊平抚情绪。“你认为爱德蒙·狄更森被人杀害了吗?”我问。
我想起剃了光头、满口尖牙、眼神狂热的狄更森穿着连帽长袍,在祖德将甲虫施放到我体内的仪式上唱诵。想到这里,那甲虫在我大脑后侧骚动起来。
“一点儿也不!”狄更斯笑着说,“狄更森当初告诉我他要带着所有的钱出去旅行,也许会到澳洲发展,我一点儿都不怀疑。我一定会换掉角色的名字和书名。我只是打个比方。”
“有意思。”我虚应一番。
“还有催眠术。”狄更斯说。他的十指竖成尖塔状,背往后靠,面带微笑看着我。
“催眠术怎么样?”
“我知道你也很感兴趣。你对催眠的兴趣几乎跟我一样久远,只是你没有像我一样亲自操作。你在《月亮宝石》里也微妙地提到了催眠,但只是象征性地,而不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