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想了很久，实在想不通，就自己催眠自己。

‘小家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是乱局中能争取到的最好结局。

你必须相信江茉。’

江茉对她许诺过，不会滥杀无辜，只诛首恶，其余的自由军人员既往不咎。

她相信江茉。

三天后，行动开始。

唐果收到的任务很简单，制造几起交通事故。

一是堵塞关键路口，顺便进一步稀释749区域周边的守卫力量。

她做得干净利落，宛如一颗听话的小卒子，游走在楚河汉界之间。

陈越的命令，她会完美执行。

江茉的命令，她也会完美执行。

中午，749号社区，通风井附近，战斗打响。

自由军的突击队从三个隐蔽入口同时发起进攻，标准的巷战。

最初交手的守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火力还没来得及铺开，就被狙击手一一拔除。

但官方的反应速度远超陈越预估，增援的执法队穿着轻型外骨骼，顶着弹雨强行建立防线。

人数自由军占优势，装备财团守卫远超。

“砰！”

一名自由军士兵刚探出身，头盔就被重机枪子弹击穿，身体向后栽倒。

“左边通道！压制！”

任珊的声音在嘈杂的枪声和爆炸声中嘶吼。

子弹打在混凝土墙壁上，溅起一片片碎屑，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在烟雾中交错闪烁。

自由军凭借人数优势和悍不畏死的狠劲，一步步向前推进。

每一步都踏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

爆炸的火光短暂照亮通道，映出一张张沾满血污和汗水的脸。

年轻、狰狞、狂热！

战斗比预想的更惨烈，推进速度却比陈越预料得要快。

官方守军的抵抗虽然顽强，却总在关键节点上显得后劲不足。

士兵没问题，是指挥的锅。

他能看出来，财团守卫的指挥官得到的实时战况有延迟，总是慢一步。

略微思索，便想到了原因。

那些少爷小姐们怕死，只会远程遥控，绝对不会出现在战场上。

战局变得焦灼起来，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控制着双方的攻守。

既让自由军流了血，又恰到好处地给了他们突破的机会。

远处，通过无人机镜头看着战场局势的唐果，

在手雷爆炸的浓烟升起时，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耳机里传来队员临死前的闷哼和任珊冰冷的指令，她仿佛能闻到那股硝烟混合血腥的气味。

对了，作为双面间谍，她可以听到攻守双方的士兵惨嚎声。

悲伤自责乘以二。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紧紧攥着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任由鲜血滴落。

哥哥，这就是你想要的太平吗？

用血洗出来的路，真的能通向和平吗？

镜头里，自由军的旗帜终于插上了749通风井的主控室。

他们成功了，代价惨烈。

就在自由军将最后一片抵抗区域的枪声压下去，彻底击退守卫时，唐果的智能手环猛地一震。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离开749社区，不要靠近，越远越好！！！’

署名是那个熟悉的图案，手绘的五角星糖纸。

唐果盯着信息后面那三个血红色加大加粗的感叹号，愣了一秒。

随即，一个冰冷的念头出现在脑海，让她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啪！

一声脆响，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碎裂开来。

没有既往不咎......

没有只诛首恶......

江茉要把他们全部埋葬在这里，连同社区里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平民！

一个不留！！！

她颤抖着手去摸通讯器，必须通知陈越，让所有人撤退。

就在这时。

嗡——

一道穿透力极强的轰鸣声从战场侧翼传来，低沉绵长。

唐果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通讯器屏幕瞬间闪烁，然后变成乱码。

不仅是她的设备，还有远处那些自由军士兵手中的武器装备，也瞬间失灵。

街尾处，一道道身影出现。

他们身上没有统一的制服，但周身萦绕着或明或暗的能量光芒。

冰晶环绕、电弧跳跃、土石在脚下自行汇聚......

异人组织！

唐果大脑一片空白，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异人组织的首领张之山不是只关心失控者的权利吗？

他什么时候对开启堡垒天穹感兴趣了？！

她不死心，再次尝试拨通任珊的频道，对讲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唐果跌坐在地，绝望间，突然想起奶奶的警告。

那些关于资本的肮脏手段，关于资本家如何无情狠辣的血泪教训，她全忘了。

她，唐果，成了将无数人推向地狱的推手。

呵呵，这次真的可以流芳百世了。

战场中心。

陈越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异人队伍，眉头紧皱，想不通张之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抬手，示意手下暂停清扫战场的动作。

“张首领，”陈越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今天的事与你们无关。”

“自由军的目标只有自由，不希望与异人为敌。”

张之山站在异人队伍前方，周身有细微的气流卷动尘埃。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不是只有你会安插眼线，陈首领，自由军里，也有我的人。”

他一边说着话，目光一边扫过那片刚被攻占的通风井区域，松了口气。

大门完好，看情况还来得及，最后看向陈越，语气坚决。

“堡垒的穹顶，你不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