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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变化。直到那一刻,关于夫人的这件事虽然算不上笑话,也只是我们私下说说,小圈子解决而已。我们从未想过夫人本人,或是其他人会受到何种影响。我的意思是说,直到那时,这还是件轻松的事儿,包含着一点大冒险游戏的因素在里面。倒不是说夫人做出了什么我们意料之外的反应:她只是定定地站住,等着我们经过。她没有尖叫,甚至没有出声。但我们都在集中精神观察她的反应,也许正因为如此,这事才会对我们有这么大的影响。当她突然停下脚步的时候,我快速扫视她的脸——其他人也一样,我敢肯定。我至今都能栩栩如生地看到,她似乎在拼命压抑住周身的颤抖,那种真正的恐惧,怕我们中的哪一个会不小心碰到她。虽然说我们继续往前走,但我们都感受到了;仿佛我们从阳光中一下子迈进了寒冷的阴处。露丝说得对:夫人确实怕我们。但她害怕我们就像是有的人害怕蜘蛛一样。对此我们毫无准备。我们从来没有想到,我们要怎么想这件事,我们自己会是什么感受,被人那样看待,当成蜘蛛。
等到我们穿过院子,到了草坪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一群人,跟当初兴奋地站在那里等待夫人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换了个人。甚至露丝都显得大受打击。这时我们中的一个——我想是劳拉——说道:
“如果她不喜欢我们,那为什么要我们的作品?干吗要干涉我们?再说了,有谁请她来这里了?”
没有人答话,我们继续走到了运动馆,一路都再没有讲起刚刚发生的事。
如今回想起来,我看得出在当时那个年纪,我们对自己有所了解——我们是谁,我们跟导师、和外面的人有何不同——但还没有真正理解所有这些的意义。我敢说,在你的童年时代,也曾有过像我们这样的经历;哪怕具体细节未必相似,但究其内里和感受一定有过类似的体会。但是无论你的导师多么认真地帮你做好准备:所有那些谈话、录像、讨论、警告,所有的一切都无法解释到位。当你只有八岁的时候,大家一起在黑尔舍姆这样一个地方,如果你有像我们那样的导师,园丁和送货员跟你们说笑,喊你“甜心”,你就不可能理解。
然而,终究有些事必须得接受进来。必须得进来,因为等到这样一个时刻终于到来的时候,有一部分的你早就在等待了。也许早在你才五六岁的时候,脑袋后面有个轻轻的声音在絮语:“总有一天,也许要不了多久,你就得知道这是个什么滋味。”于是你就等着,哪怕你仍是懵懵懂懂,却已在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你终于明白自己跟他们真的不同;明白外面有些人就像夫人那样,他们不恨你也不想伤害你,但是一想到你还是会打冷战——想到你是如何、为了什么,才被带到这个世界上——想到你的手可能会跟他们触碰,他们就感到惧怕。当你第一次透过这样一个人的眼睛看到自己的时候,这一刻寒意刺骨。就好像经过一面你这辈子每天都路过的镜子,突然间里面映出了完全不同的东西,古怪,令人不安的东西。
第四章
到今年底我就不再做护理员了,虽然这中间我收获良多,可是也得承认,我会很高兴有机会能够休息——停下来想想心事,回忆往事。我觉得至少部分与此有关,为了准备改变节奏,所以我一直有冲动,想要将过去的回忆整理顺当。我猜我真正想做的,是将我们长大并且离开黑尔舍姆之后,我和汤米、露丝之间所发生的事想想清楚。但是我现在明白了,后来发生的诸多种种都源自我们在黑尔舍姆的时光,因此我才想首先要认真整理这些早期的记忆。比如说对于夫人的这些好奇。某种层面上,这只是我们小孩闹着玩。但另一方面,你也看得出这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许多年里这件事变得越来越大,直到最终占据了我们的生活。
那天之后,夫人虽然没有变成我们中间禁止提及的话题,却也很少说起。这现象很快从我们这个小群体开始,渐渐弥散到了我们整个年级的学生。就像我说的,我们对她依然充满好奇,但都感觉到,如果继续深入探查下去——关于她如何处理我们的作品,是否真的有艺廊——将会把我们引入尚未准备好进入的领域。
可是关于艺廊这个话题,还是会时不时有人提起,因此几年之后,当汤米在池塘边开始告诉我他跟露西小姐之间的古怪谈话时,我想到了脑海中埋藏已久的往事。我将他一个人扔下坐在岩石上,自己朝草坪匆匆跑去跟朋友们汇合,那之后,往事才浮上心头。
那是一次上课的时候,露西小姐对我们说过的话。我之所以一直记得,是因为当时感到迷惑不解,也是因为那是仅有的少数几次当着导师的面,特地提到艺廊这回事。
我们当时遭遇了后来起名为“交换币之争”的问题。几年前我跟汤米讨论过交换币之争,开始我们无法就事情何时发生这一点取得一致意见。我说我们当时十岁;他认为是十岁之后,但最终转过弯来,同意了我的说法。我很有把握没记错:我们当时小学四年级——夫人那件事发生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但过了三年之后,才有了我们在池塘边的那次谈话。
我认为,交换币之争实际上是跟我们渐渐长大,变得越来越贪心有关系。几年以来——我想我前面说过——我们都认为自己的作品入选进入台球室就是个巨大的胜利,更不要说被夫人挑走了。但等我们十岁的时候,对此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