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依旧。

苏夜站在苍之子消散的位置，盯着那团正在淡化的水雾，眉头越蹙越紧。

不对。

哪里不对。

她闭上眼，将感知扩散到极致。

秘境的灵性还在流失。

这一点没错，从她开始搜刮时就一直在流失。

但流失的方向……

不是向外。

是向内。

朝着某个极其隐蔽的、深埋地底的方位，如同百川归海，悄无声息地汇聚。

苏夜猛地睁眼。

“装死？”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一瞬，她抬手，银白色的空间之力疯狂涌动。

化作一只无形巨手，朝着那个能量汇聚的方向，猛地一抓！

“给我——出来！”

轰！！！

地面炸裂！

一道小小的水流身影，被那只空间巨手硬生生从地底深处揪了出来！

正是苍之子！

此刻它的模样，狼狈得令人心惊。

原本凝实如玉石的水流身躯，此刻布满裂痕，边缘处不断有水滴洒落，那是本源在流失的征兆。

它周身萦绕的法则波动剧烈起伏，如同风中残烛，时明时暗。

SS级的门槛，正在它脚下摇摇欲坠。

“你——！”

苍之子尖叫，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你怎么知道——”

“雨还在下。”

苏夜打断它，语气平淡，“你死了，秘境为什么不崩？”

苍之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夜拎着它，像拎一只落水的猫。

“法则雏形快要跌落了？”

她打量了它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愉悦，“挺好。”

苍之子浑身颤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它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种人。

洗劫它家底的时候毫不手软，打它的时候毫不留情，现在连它诈死脱壳都被一眼看穿——

这女人，是魔鬼吗？

“我、我……”

它结结巴巴，水流构成的身躯缩成一团，“我可以……可以服软……”

苏夜眯起眼。

“服软？”

“对对对！”

苍之子连忙点头，姿态放得极低。

“我认输！我投降！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反正已经被你抢光了——不是，我是说，我配合！我什么都配合！”

它说得很诚恳，诚恳到几乎让人相信。

苏夜看着它，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那种笑，让苍之子浑身发冷。

“它在拖延时间。”苏夜淡淡道。

苍之子瞳孔骤缩！

“你、你怎么——”

“法则雏形快要跌落，却还有心思在这儿跟我讨价还价？”

苏夜语气平静。

“换作任何人，此刻第一反应都是跑。你不跑，反而在这儿服软——要么是真傻，要么是在等什么。”

她顿了顿。

“我猜，是后者。”

苍之子的脸，彻底白了——如果它有脸的话。

“动手！”苏夜厉喝！

话音刚落——

一道赤蓝剑光从侧方横斩而来！

萧无尽！

他不知何时已绕到苍之子身后，干将莫邪双剑齐出，封死了它所有逃跑路线！

苍之子尖叫一声，转身欲逃——

但收藏家已经到了。

死寂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一道无形的囚笼，将它牢牢困在中央！

前有苏夜，后有萧无尽，左右被收藏家封死。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苍之子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绝望。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它嘶声尖叫，残存的本源疯狂燃烧，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但晚了。

苏夜和收藏家对视一眼。

下一瞬——

两人同时出手！

苏夜双手虚握，银白色的空间之力与幽蓝色的极寒之力交织成一道旋转的能量漩涡，朝苍之子当头罩下！

收藏家黑袍鼓荡，死寂的寒意化作一道漆黑的冰柱，从地底轰然升起，直刺苍之子的核心！

两股力量，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同时命中！

“轰！！！”

惊天动地的爆鸣！

苍之子的身形，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下剧烈扭曲、变形、崩裂！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法则雏形，终于——

碎了。

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暴雨之中。

苍之子的气息，如同退潮般疯狂下滑！

SS级门槛。

S+巅峰。

S+上位。

距离SS级，隔着一道再也无法逾越的天堑。

它跌落在泥泞中，水流身躯缩成一团，微微颤抖，再也爬不起来。

苏夜缓缓收手，吐出一口浊气。

她低头，看着那团缩在泥里的水流身影，银灰色的眼眸中，没有怜悯，只有平静。

“大快人心。”她淡淡道。

萧无尽收剑入鞘，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苍之子，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确实。”

收藏家无声地飘落，黑袍微微鼓荡，死寂的气息缓缓收敛。

远处，小花依旧躺在泥泞中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已无大碍。

暴雨依旧。

雷鸣依旧。

但这一战，终于——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