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行程在沉默的疾行中度过。

日落时分，三人抵达第一处废弃驿站。那是一片残垣断壁，只剩几堵半塌的土墙勉强围出个轮廓。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里散落着腐朽的木料和生锈的铁器。

“今晚在此歇脚。”孙不愚走进破败的院落，用木杖敲了敲地面。“此地背风，墙虽残破，但视野尚可。”

鬼蝠迅速放下行囊，开始清理出一块干净地面。

“长老对狼群习性如此熟悉，可是常年在荒野行走？”端木烬问道。

孙不愚正从皮囊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铁盒，闻言抬头笑了笑：“老朽在公会挂名长老之前，做了三十年猎妖人。那时还没有这么多规矩，杀妖取核，全凭本事和眼力。”

孙不愚打开铁盒，里面是几块黑褐色的肉干和几粒药丸。“狼这东西，最是记仇，也最是团结。一头狼不可怕，十头狼要小心，百头狼就得绕道走，这是老话。但如今世道，变异后的狼群，数量上千，还有头狼指挥，那便是军队。”

鬼蝠生起一小堆火，火光映照着三人的脸。孙不愚将肉干分给两人，自己嚼着一块，继续说道：“你探查时注意到巡逻路线与山风走向有关，这点很好。狼靠嗅觉，顺风时能嗅到几里外的气味。它们布防，定会考虑风向。”

端木烬接过肉干，撕下一块放入口中，肉质干硬但咸香。“长老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风向？”

“是其一。”孙不愚喝了口水。“其二，狼群虽众，但领地意识极强。外围巡逻密集，内围反而可能留有缝隙，因为它们自信没有谁能突破外围防线。”

“我们要找那个缝隙。”端木烬明白了。

“正是。”孙不愚点了点头。“但缝隙不是凭空等来的，得制造。”

夜渐深，火堆噼啪作响。

端木烬靠着断墙闭目养神，体内《凝神诀》缓缓运转，十一尊形意神魂在识海中沉浮。啸山白虎神魂盘踞中央，散发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

次日天未大亮，三人便收拾启程，鬼蝠在前方引路，全力施展轻功，在荒野中疾行如风。

孙不愚看似拄着木杖闲庭信步，实则脚步轻灵迅捷，始终与端木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黄昏时分，前方地形开始变化。

连绵的丘陵逐渐被陡峭的山势取代，两侧山壁开始收窄，形成一道天然的峡谷入口。谷中吹出的风带着一股腥臊气味，还混杂着某种腐殖质的气息。

“大人，孙长老，前面就是黑风谷。”鬼蝠停下脚步，指着峡谷方向低声道。

端木烬抬眼望去。

峡谷入口宽约二十余丈，两侧是灰黑色的岩壁，上面爬满暗褐色的苔藓。谷内光线昏暗，即使现在天色未完全暗下，谷中深处也已是影影绰绰。风从谷中吹出，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有人在暗处呜咽。

“黑风谷……”孙不愚眯起眼睛，鼻子轻轻抽动几下。

端木烬问道：“长老，依你看，我们现在是直接进谷，还是绕行？”

孙不愚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手指捻起一小撮谷口的泥土，凑到鼻前嗅了嗅。

“土里有狼残留的气息，但很浅，应该是d级灰狼巡逻时留下的，不超过两天。”孙不愚站起身。“谷内现在应该没有大批狼群驻扎，但可能有零散的哨狼。”

孙不愚看向端木烬：“直接进谷，若遇哨狼，需速杀，不能让其发出警报。”

端木烬点头：“明白。”

三人不再多言，收敛气息，迈步踏入黑风谷。

谷内比外面更暗，两侧岩壁高耸，最窄处仅容三四个人并肩通过。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混杂着碎石和枯枝。空气中那股腥臊气味越发明显，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走了约莫两里路，孙不愚突然抬手。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前方三十步外，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隐约可见两道幽绿色的光点。

“两只d级灰狼。”孙不愚嘴唇微动，声音几不可闻。

鬼蝠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短刀，却被孙不愚一个眼神制止。孙长老轻轻摇头，轻声说道：“让他来。”

那两只灰狼也发现了入侵者，它们从岩石后缓缓走出，露出狰狞的狼首。皮毛呈灰褐色，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尤其是右侧那只较大的灰狼，脖颈处的鬃毛微微炸起，前肢伏低，已是蓄势待扑的姿态。

端木烬没有拔枪，他身形一晃，踏雪无痕身法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向前掠去。

“吼！”

较大的灰狼率先扑起，利爪直取端木烬咽喉。

端木烬侧身让过狼爪，右手五指并拢成掌刀，一记形意劈拳自上而下斩落。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金之意境的锋锐。掌缘掠过空气，竟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咔嚓！”

掌刀精准斩在灰狼颈椎处，骨骼碎裂声清脆响起，那灰狼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另一只灰狼见状，竟不逃窜，反而凶性大发，张口咬向端木烬小腿。

端木烬抬腿，脚尖如毒蛇吐信，点在灰狼下颌。灰狼脑袋猛地后仰，整个下颌骨碎裂，鲜血从口鼻喷出，倒地毙命。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两个呼吸。

端木烬收势，俯身检查两只狼尸。他从腰间抽出狗腿刀，熟练地剖开头颅，取出了两颗淡青色妖核。

“手法干净利落。”孙不愚走上前，点头赞道：“劈拳如刀，钻拳如锥，形意拳的火候不浅。”

端木烬将妖核收起：“长老谬赞，这两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