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管道爬出的那一刻，许扬几乎是摔出来的。沉重的防护服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钝响，如同破败的铁皮箱砸在混凝土上。他蜷缩在满是碎石和油污的地面，剧烈的咳嗽牵动着胸腔每一寸神经，面罩内部早已被喷溅状的血点覆盖，浑浊的呼吸声里，铁锈般的腥甜与肺部的灼痛交织在一起，顺着喉咙蔓延至舌根。那记来自“精神母体”的“穿刺”，远比他预想的更具毁灭性——不仅是颅骨内翻江倒海的剧痛，更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他的识海上凿开了一个不断逸散生命力的缺口，每一次呼吸都在流失着仅存的精神能量。

“首领！”

“医疗队！快！这里需要支援！”

焦急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在他耳中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几名守卫队员七手八脚地扑上来，小心翼翼地卸下他身上破损不堪的防护服——肩部的合金护甲已经凹陷，后背的能量回路彻底烧熔，露出里面汗湿、颤抖的皮肤。冰凉的空气瞬间包裹过来，带着堡垒外围特有的尘土气息，让他混沌的意识勉强清醒了几分。他死死抱着怀里的金属盒子，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仿佛那不是一个冰冷的装置，而是与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唯一相连的锚点，是支撑他从地下炼狱爬回来的全部信念。

林夕几乎是踉跄着冲过来的，她的左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之前为了掩护平民撤退时被变异体划伤的伤口，此刻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渗出的血渍已经染红了大半截纱布。她半跪在许扬身边，目光落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那双素来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却依旧执拗地亮着，像是风中残烛，明明摇摇欲坠，却不肯轻易熄灭。林夕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未受伤的右手，紧紧握住了许扬冰冷、沾满油污和血污的手。她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却异常温暖，那股稳定的力量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像是在告诉他：你回来了，一切有我。

李思桐的脚步比医疗队更快。他快步上前，甚至来不及擦拭脸上的油污——刚才还在抢修能源核心的备用线路——目光就牢牢锁定了许扬怀里的金属盒子。他的眼神里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和专业的审慎。“首领，把它交给我。”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许扬艰难地抬起手臂，几乎是将盒子“递”到他怀里，那一瞬间，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李思桐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入手的重量远超预期，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许扬的体温和血迹。指尖抚过盒身，能隐约感受到内部传来的、极其稳定却又与当前世界格格不入的能量脉动——那不是变异体的狂暴能量，也不是旧时代科技的电能或核能，而是一种温和却坚韧的波动，像是平静湖面下的暗流。盒子表面刻着的模糊徽标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由三道交织的光纹组成的图案，下方还有一行磨损严重的小字，勉强能辨认出“精神能量屏蔽原型”的字样。即便是见惯了旧时代黑科技的李思桐，此刻心湖也泛起了惊涛骇浪。

“立刻送去实验室！启动最高级别的隔离检测！”李思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快速将盒子交给旁边早已待命的技术小组员——那是个名叫小周的年轻技术员，平日里总是毛手毛脚，但此刻却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双手稳稳当当，连呼吸都放轻了，“记住！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尝试开启，不得直接接触盒身，全程用隔离手套操作！”

“明白，李工！”小周用力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快而稳，生怕耽误了一秒钟。

直到盒子被安全送走，李思桐才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简易的神经扫描仪，迅速贴在许扬的太阳穴上。扫描仪的屏幕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数据如同瀑布般奔流不息，红色的警告灯疯狂闪烁。“精神力严重损耗，识海受创面积达到37%，有未知能量残留，正在缓慢侵蚀神经中枢……”李思桐眉头紧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分析着各项参数，“情况不太乐观，药物只能缓解表层的疼痛，无法修复精神层面的损伤，只能靠静养和自身精神力的自然恢复。”

许扬艰难地摆了摆手，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林夕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别动，躺着。”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关切，“东西已经拿到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休息，恢复体力。”

“堡垒……不能乱……”许扬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外面的情况……”

“我知道。”林夕打断他，眼神坚定如铁，“防御部署我已经重新调整过了，各区域的负责人都在岗位上，不会乱。你放心，有我在，堡垒就不会倒。”她顿了顿，补充道，“李思桐会处理那个原型装置，我们各司其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我们。”

许扬看着她，又看了看一脸凝重的李思桐，最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能感受到体内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识海的刺痛让他几乎无法集中精神，此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