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顾南嘉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翻相册，手机震了一下。

　　她随手上划“微信收到一条消息”的横条，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上的照片里。

　　两分钟后, 孟寒舟的电话进来了。

　　孟寒舟温柔又充满磁性的声音钻入耳中：“到家了吗？”

　　“到了。”顾南嘉声音懒懒的，“打电话干嘛？”

　　“你没回我消息。”孟寒舟轻飘飘地说, “怎么回去的？”

　　“打车啊。”顾南嘉轻轻哼了一声, “又没人来接我。”

　　结婚两周年纪念日, 孟寒舟虽不用值夜班, 但还是要晚回来一会。

　　“老婆, 纪念日快乐。”

　　孟寒舟没有得到回应，电话这头是长久的沉默。

　　顾南嘉咬着下唇, 固执地捏着手机, 不知道在别扭个什么劲。

　　她撇撇嘴, 心生委屈, 鼻头随之也跟着发酸，眼泪突然就涌上来。

　　顾南嘉怀孕十七周, 怀孕后激素波动得厉害，顾南嘉变得比以前爱掉眼泪了，对孟寒舟的依赖度也呈指数上涨。孟寒舟不在身边时，她总是心生委屈。

　　她“哼”了一声, 咽下一口咸味：“你还知道是纪念日。”

　　孟寒舟跟她道歉, 他马上跟同事交班, 很快就能下班。

　　“还生气吗？”

　　她不说话。

　　“你走到窗边看看。”他叮嘱她小心。

　　自从怀孕, 她在孟寒舟眼中就是个玻璃人, 就算是起身、坐下这样平常的动作, 他都要加以提醒。

　　她乖乖起身, 慢慢挪到阳台边。

　　她原以为丈夫会搞一些俗套的浪漫, 比如窗外突然飘来一只气球或者无人机，上面挂着“我爱你”或“结婚纪念日快乐”的横幅。

　　结果没有。

　　晚霞在天边烧了把火。

　　“看什么啊？”

　　“晚霞。”孟寒舟低声笑，“刚才抬头发现的，很漂亮，想让你也看看。”

　　天边橘色的柔光打在顾南嘉宁静的面庞，她轻轻摸着微隆的小腹，忽然之间就平静下来。

　　-

　　孟寒舟进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换好鞋，往客厅探了探头，顾南嘉正坐在地毯上，手边放了几本相册。

　　听到他开门的声音，顾南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孟寒舟暗笑，打了声招呼：“老婆，我回来了。”

　　顾南嘉没说话，脸颊气鼓鼓的，像河豚。

　　孟寒舟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拿了个坐垫塞给她，问：“今天难受吗？胃口怎么样？”

　　顾南嘉没吭声。

　　孟寒舟低头看了看她手上的相册，接着问：“看婚礼照片呢？”

　　他们的婚礼办得很盛大，在孟家自己的酒店办的，摆了将近七十桌，孟家的宾客就有五十桌，阵仗颇大。

　　顾南嘉的同事参加婚礼后，对她说话的态度都客气了几分。

　　“是因为我没去接你？”

　　顾南嘉依旧不说话。

　　孟寒舟在她脸颊轻啄一下：“我下班太晚了？”

　　顾南嘉眉头一动，摁亮手机屏幕，伸到他眼前：“你看看几点了？”

　　距离打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小时，回来还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她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孟寒舟握住她的手，要她与自己对视：“出去吃点什么？”

　　顾南嘉烦躁：“不想去。”

　　最近她吐得食欲不振，十七周了，孕反还没过去，最严重的时候，一天要吐五回。

　　偶尔也有有胃口的时候，但该吃的吃不下，垃圾食品在脑海里打转。前几天偷吃泡面和辣条被他闻到，还被孟寒舟揪着问了半天。

　　她心虚，被盘问得崩溃，最后以一场大哭收尾。

　　“那……”他起身去门口拿了个热乎的纸袋子过来，“就都是我的了？”

　　她瞥见KFC几个大字，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还以为你扔下怀孕的老婆去鬼混了。”

　　她说如果真是这样，她就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孟寒舟被她无边的想象力弄得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把一个文件袋摆到顾南嘉面前。

　　顾南嘉已经嚼了几口鸡米花，含混不清地问：“这是什么？”

　　孟寒舟打开文件袋，里面是楼盘的介绍彩页，还有户型图和算好的价格。

　　顾南嘉怀孕后，孟寒舟的家庭责任感立马上头，工作之余跑去看房，听同事说，生了孩子之后房子会不够住，他起了换房子的念头。

　　休息时间闲聊时，孟寒舟跟生了二胎的同事取经，同事提了一嘴房子空间不够，孩子出生后月嫂和老人都住在家里，一百四的四室都拥挤得不行。

　　两个已婚男人聊得火热，同事给孟寒舟看了家里的照片，果真拥挤不堪，人类幼崽小小一点，侵占起空间来可一点都不含糊。

　　“你要买房？”顾南嘉抬眉毛。

　　“是我们要买房。”

　　他说，宝宝出生后，现在的房子会不够，这套房子的学区也不算好，如果为未来考虑，还是要换。

　　“这个小区自带幼儿园，学区是南湖小学。”孟寒舟拿着单页给她介绍，“小区离南湖很近，宝宝出生以后，我们可以带着ta来这里散步。”

　　“现在买房不是都要摇号么？”

　　顾家最不缺的就是房子，顾南嘉自然对买房的事完全不了解。

　　“这个小区……不用摇号。”孟寒舟答。

　　顾南嘉瞥了眼户型图，总高六层的洋房，二百多平的大平层，电梯入户，户型堪称完美，除了单价有些离谱。

　　她总算知道这个盘为什么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