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真理高塔的地下大门走出来的那一刻，林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刚考完试得了满分正准备回家求夸奖的小学生。

意气风发，脚下生风。

此刻的他，灵魂强度空前暴涨，神识一扫，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身边的希尔更是容光焕发，手中法杖流转着毁天灭地的魔力，却像个乖巧的小媳妇一样挽着他的胳膊。

“搞定了！”

林霖对着守在门口的“门神”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不仅补完了希尔，还顺带升了个级！这下咱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发现，此时此刻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门口的废墟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鲜花与掌声，也没有那种“老公你真棒”的热情拥抱。

只有几张冷若冰霜，仿佛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绝世俏脸。

裴雨涵抱着【霜寒】古剑，背对着他，正拿着一块手帕极其细致地擦拭着剑锋。

那动作慢条斯理，但每一次擦拭，都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滋啦”声，仿佛她擦的不是剑，而是某人的脖子。

元一和苏七双手抱胸坐在悬浮的机械椅上。

苏七手里拿着一块秒表，按下停止键，冷冷地报数：

“两小时零十四分三十秒。”

“除去前戏和情感交流的时间，核心补完过程耗时……”

苏七抬起头，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种猪：“master，看来灵魂变强并没有提高你的耐力阈值。效率一般。”

最夸张的是琥珀。

这只平日里最粘人的小狐狸，此刻显出了半妖形态，蹲在一块高耸的断墙上。

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用尾巴扇着风，仿佛林霖身上带着什么生化毒气。

“好臭……全是那个女人的味道。”

琥珀磨着尖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大猪蹄子！不想理你！”

“哼！”裴雨涵收剑入鞘，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转身就走。

“呵。”苏七收起秒表，操纵机械椅带着元一转身飞走。

“呸！”琥珀吐了个舌头，化作一道红光追了上去。

只留下林霖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尴尬得像个雕塑。

旁边的希尔有些不知所措，怯生生地拉了拉林霖的衣袖：“夫君……姐姐们好像……生气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不，你没错。”

林霖长叹一口气，抹了一把脸，原本那种救世主的霸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家庭弟位”的卑微。

“错的是我。”

“错在我不该在拯救世界的时候……顺便度了个蜜月。”

……

当晚，众人在废墟边缘的一处相对完好的教堂里扎营休息。

虽然林霖如今实力大增，完全可以带着大家连夜赶路，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如果不把这几位姑奶奶哄好，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比面对邪神还要难走。

于是，堂堂“全能者”、肉身成圣、灵魂如神的林霖，化身成了最卑微的男仆。

“媳妇儿，肩膀酸不酸？我刚学的‘灵魂按摩术’，专治剑气反噬！”

裴雨涵盘膝坐在火堆旁，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滚。”

“好嘞！”

林霖麻溜地滚到了元一身边。

“元一，运算过度了吧？来，喝口热乎的咖啡，这可是我用内力加热的，恒温55度！”

元一瞥了一眼，接过杯子，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放那吧。今晚不许靠近我半径三米内，我要进行系统自检，怕染上病毒。”

“……”

林霖嘴角抽搐，最后看向了最好哄的琥珀。

还没等他掏出准备好的烤鸡腿，琥珀就已经钻进了自己的睡袋里，把拉链一直拉到头顶，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红色的蚕蛹，闷声闷气地喊道：

“睡着了！听不见！不吃嗟来之食！”

林霖拿着鸡腿，站在寒风凛冽的教堂大厅中央，感觉凄凉无比。

最后，还是希尔看不下去了。

她悄悄走到林霖身边，想要把自己那块看起来比较暖和的毯子分给他，却被林霖制止了。

“别。”林霖苦笑一声，指了指门外，“我要是今晚睡在你旁边，明天估计就被分尸了。”

“我去守夜。”

林霖紧了紧身上的风衣，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模样，抱着那把破剑，独自一人走到了教堂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看着漫天飞舞的黑雪，听着远处废墟中偶尔传来的机械轰鸣。

林霖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怨气。

相反，他觉得很踏实。

这就是生活啊。

有吵有闹，有吃醋有冷战，但这才是鲜活的、有温度的生活。

“一定要……守住这一切。”

林霖在心里默默发誓。

疲惫感渐渐袭来，哪怕是神级的灵魂也需要休息。

林霖靠在冰冷的石柱上，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坠入了黑暗。

……

梦。

并不是那种光怪陆离的梦。

而是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甚至连痛感都百分百还原的——噩梦。

场景：现实世界·地球。

时间：邪神决战的那一天。

林霖漂浮在半空中。

此刻的他，拥有着比在模拟世界里还要强大的力量。

“我能赢！”

梦里的林霖充满了自信。他感觉自己一拳就能打爆一颗行星。

而在他对面。

那个一直笼罩在人类头顶的阴影，那个不可名状的邪神，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不是什么巨大的章鱼星球，也不是什么恶心的肉块。

它是一种……无。

它像是一个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