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宫主殿，檀香袅袅。

裴雨涵端坐在正上方的莲花宝座上，手中拿着一卷古籍，看似正在凝神研读，实则目光涣散，心思早就飘到了偏殿那个正给自己泡茶的身影上。

“师尊！”

一声沉稳的呼唤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裴雨涵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定睛一看，才发现二弟子炎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殿下。

“是炎阳啊。”裴雨涵迅速调整坐姿，恢复了清冷的声线，“何事？”

炎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开了手中的笔记本。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特来求证。”

“说。”

“根据弟子今日的观察，以及刚才在演武场收集到的数据。”炎阳一边念，一边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直视裴雨涵，“师尊您对新入门的小师弟林霖，关注度超标了。”

裴雨涵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他是关门弟子，根骨奇特，为师多关注一些也是应该的。”

“不仅仅是关注。”炎阳翻过一页，“给弟子擦汗、整理衣领、眼神停留时间超过平均值五百倍，以及……您刚才拿书拿倒了。”

裴雨涵：“……”

她慌乱地低头一看，手中的《清静经》果然是倒着的。

尴尬。

死一般的尴尬。

裴雨涵只觉得脸颊发烫，若是换了沐风，早就被她一道剑气轰出去了。

可炎阳这孩子是个死脑筋，也是个认死理的徒弟，如果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能在这里念叨三天三夜。

“咳咳。”

裴雨涵放下书，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然后看着炎阳，眼神变得柔和而坦荡。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为师也不瞒你。”

“我和林霖……确实确定关系了。”裴雨涵顿了顿，想起林霖在山下那番大逆不道的表白，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我们并非寻常师徒。”

炎阳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并没有表现出震惊，也没有像沐风那样痛心疾首，而是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郑重地写下了几个字：推论成立。

“所以，师尊是与小师弟结为道侣了？”炎阳问得直白。

“还不算算是吧。”裴雨涵有些不好意思，只觉得全身发热，“我们只是互诉衷肠，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炎阳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欣慰”的表情。

“弟子明白了。”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师尊修道百余载，一直孤身一人，背负整个寒宫的重担。如今能有一人知冷知热，陪伴左右，是寒宫之幸，更是师尊之幸。”

“弟子，祝福师尊。”

听到这番话，裴雨涵心中一暖。

她本以为会遭到弟子的不解和反对，却没想到平日里最古板的二弟子，竟然是最通透的一个。

“只是……”

炎阳突然皱起了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难题。

“怎么了？”

“称呼问题。”炎阳一脸严肃地分析道，“按理说，他是我们的小师弟。但从伦理辈分上讲，既是师尊的道侣，那我们应该称呼他为‘师公’或者‘师丈’。”

“如果我们叫他小师弟，那就是对师尊的不敬，乱了辈分。”

“但如果我们叫他师公，那他又确实是刚入门的弟子，排在最末，这又乱了门规。”

炎阳抓了抓头发，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以后见面，我到底是该先点头叫师弟，还是先鞠躬叫师公呢？”

裴雨涵：“……”

她看着纠结得快要冒烟的二徒弟，忍不住扶额。

“行了行了。”裴雨涵哭笑不得，“各论各的。人前叫师弟，私下里……你们对他客气点便是。”

“是，弟子领命。”

炎阳仿佛得到了一条最高指令，终于从逻辑死循环中解脱出来。

他再次行礼，转身离去，步伐轻快，显然是急着回去向另外两个吃瓜群众汇报这第一手官方认证的消息。

看着炎阳离去的背影，裴雨涵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笑意。

“这帮孩子……”

她转头看向窗外，目光穿过层层殿宇，落在了偏殿的方向。

“林霖，你看，好像大家……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反对呢。”

然而，沉浸在温馨与甜蜜中的寒宫众人并不知道，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正在从遥远的极北之地，跨越万里而来。

……

北极，方舟基地废墟。

这里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科技圣地，而是一座死寂的钢铁坟墓。

紫红色的菌毯状物质覆盖了所有的墙壁和仪器，闪烁着如同呼吸般的幽光。

无数根粗大的数据缆线像血管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最深处的“零号密室”。

培养槽早已破裂。

一个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诡异灰白色的男子，正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面容和林霖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紫色数据漩涡。

他是零号。

也是“神降”的容器。

此时，无数纷杂、混乱，甚至带着强烈痛苦的记忆碎片，正通过某种不可名状的维度，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属于他的记忆。

那是属于“本体”——也就是林霖的记忆。

一幕幕惨烈的死亡画面，一次次绝望的挣扎，如同电影般在零号的眼前闪过。

“呵呵……呵呵呵……”

零号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干涩、刺耳，仿佛金属摩擦玻璃，带着无尽的嘲弄与癫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零号伸出手，看着自己那双并不属于人类的手掌，紫色的数据流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