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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格兰特路桥。尽管古蒂虚弱得连离开屋子都很难,祥弟还是跟她解释说他们要去完成桑迪的梦想,祥弟只说了这些。
他们在爬上通往那座桥的台阶的时候,祥弟感觉到古蒂在担心艾玛,祥弟去棚子找过艾玛,可是她不在。祥弟想象着艾玛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逛,怀里抱着个孩子,却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
祥弟想起了他跟古蒂一起坐马车的那个晚上,那是他唯一一次感受到幸福的时刻,他感谢那种感觉。祥弟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里拿着的白布包裹上,生命是多么奇特,他想,我曾经被这块白布裹着,而现在里面裹着我的朋友。
他们爬上最后一个台阶,到了桥上。古蒂靠在祥弟身上,这段路虽然很短,却也让她感到疲劳。时间还很早,所以桥上人挺少,不过有几个街头小贩在火车站入口旁边布置着他们的临时摊位。一个卖酸橙汁的人在洗杯子,一个卖梳子、镜子和小日记簿的人在地上铺着一块蓝色塑料布,把他的东西放在上面,还有两个卖旅行包和衣服的女人也在这么做。
古蒂还发着烧,她在发抖。她身上裹着一件条纹披肩,老太太把披肩给古蒂披着挡风,达兹说因为缝了针,所以是会发烧的,不用担心。
乘客们过了马路等公共汽车,一列本地火车在桥下隆隆驶过,祥弟看到铁道沿路的楼房里,几张面孔从窗户向外张望。乌鸦停在铁道上方的电线上。
祥弟和古蒂站在桥中间,靠着一堵暗色的石墙。一个人在墙边小便,不过他很快拉上拉链,过了马路。祥弟往下看着铁道,一个小男孩把一个空椰子壳放在铁道上,等着火车过来碾碎它。前面稍远的地方,一个人沿着铁轨蹒跚地走着,手里抓着一只瓶子。火车的声音逐渐远去,祥弟可以说话了,不过古蒂先开口了。
“我待得时间不能很长,”她说,“我身子很虚。”
“我知道。”祥弟轻轻地回答。
祥弟把白布包裹放在桥栏杆上。
“你知道你哥哥的梦想是什么吗?”他问。
“很多,”古蒂说,“我们都梦想回到我们的家乡。”
“还有呢?他有什么秘密的想法吗?”
“不知道,”古蒂说,“我累了。”
“你哥哥想飞,他说他的腿让他感到沉重,他的梦想是飞起来。这就是我们到这儿来的原因。”
祥弟小心地解开白布。
“我不相信那是他。”祥弟最后说。
古蒂只是盯着骨灰,阳光照在四周的楼房上,显得不那么荒凉了。在远处,孟买的摩天大楼隐隐出现,俯视着贫民区。
“我想说这些,可是不知该怎么说,”祥弟说,“但是我喜欢你哥哥,虽然我才认识他三天。”
“我也是,艾玛也是。”
“希望我们能找到艾玛,”祥弟说,“她不在棚屋那边,希望她能回去。”
古蒂看着铁道,祥弟从她颤抖的嘴唇上看出来她在强忍着不哭。
“我们得帮桑迪飞起来。”祥弟告诉她。
他们小心地把桑迪的骨灰举起来,从桥上撒向空中。
桑迪变成了一千片灰色的碎片,在太阳底下闪着光,从铁道上掠过。祥弟想,那些骨灰就像小鸟一样,每一片都承载着桑迪的一部分。他的笑,他歪歪扭扭的牙齿,他带着口气的嘴,他深深的疤痕,他的瘸腿,他揽着祥弟肩膀的胳膊,他在妹妹耳边的笑声。
白布里的骨灰撒完了,祥弟松开手让白布也飘走。
去停在爸爸的脚边吧,祥弟对那块布说,那三滴血迹会帮他认出这块布,现在轮到他来找我了。
祥弟希望萨迪克夫人也能见证这一刻,因为她会为自己骄傲的。祥弟又想起了她的话:你不再是十岁了,你已经长成大人,让你变成现在这个大人样,是我的错。祥弟很感激萨迪克夫人,希望她能知道这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算爸爸不在了,也没关系了,祥弟想。如果我根本不认识爸爸,就这么想他,那我也能想象得出妈妈跟爸爸的分离是多么痛苦。如果他们都去世了,至少他们能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祥弟对自己说,桑迪会在这座城市飞来飞去,去他喜欢的那些肮脏的地方。他会去看板球赛和斗鸡,会进赌场把兜里的钱输个精光,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他的一部分会落在火车顶上,直到火车抵达终点。不过另一部分还是会继续飞,环绕这座城市,然后环游世界,不是祥弟了解的世界,而是从天上俯瞰的世界。
祥弟看着古蒂,古蒂在哭,突然祥弟知道该对她说什么了。“Khile Soma Kafusal,”祥弟抚摸着古蒂的脸说,“我在跟你说花园语言。”
这一次,古蒂没有问祥弟的话是什么意思,因为祥弟看着她的神情已经告诉了她。不过很明显,祥弟说的还不够。
“桑迪自由了,”古蒂说,“可我们就困在这儿了。”
“不,不会的。”祥弟说。
“我们永远离不开孟买了。”
“没关系,”祥弟说,“孟买会离开我们。”
“这是什么意思?”
“卡洪莎会出现的,那儿没有一点点儿痛苦和悲伤。”
“这可能吗?”古蒂满怀着希望问。
“只要你能想得到,就有可能。”祥弟坚定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