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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太太抚摩着她的背安慰她,可是好像无济于事,少妇的哭声和木头燃烧的声音混杂在了一起。一群男人抬着一副担架走过祥弟身边,担架上有一具尸体。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加入到从几间屋里传出的啜泣中。这让祥弟想到了一件事:他怎么跟古蒂说桑迪死的事情呢?他知道古蒂是个勇敢的女孩,可是她怎么能承受这样悲伤的消息呢?而祥弟最害怕的是她不会有哭声了,如果古蒂也闭上眼睛不再醒来怎么办?
阿南德·拜依领着祥弟到了一个小屋跟前,旁边是一个火葬柴堆,整齐地堆着木头。人们把尸体放在地上,祥弟不想去拿掉桑迪身上裹着的布。
可是阿南德·拜依一把掀开了那块布。
祥弟强迫自己看着桑迪,桑迪的脸比祥弟记忆中的还要惨。一个人朝他们走过来,祥弟认出他应该是个僧侣,因为他前额上点着一个红点。有个男孩,可能比祥弟大两三岁,跟在那个僧侣后面。阿南德·拜依扛起桑迪的尸体放在木头上,圆木摆得整整齐齐的,上面浇了油。祥弟看着桑迪满是血污的尸体,他在想要不要把带着三滴血迹的白布也和桑迪的尸体一起烧掉,就在此时,就在这里。可他对自己说,没用的,我傻到觉得这块布能带着我找到爸爸,看看现在都发生了什么。
僧侣开始念祈祷词,可是阿南德·拜依打断了他,然后他往桑迪的尸体上洒了点液体。男孩手里拿着火把,看了看阿南德·拜依,阿南德·拜依回头看着祥弟。黄色的火苗在风中摇动,僧侣在尸体上摆了几根小圆木,桑迪的脸被挡住了。祥弟想把木头拿开,他想最后看一眼桑迪,在他耳边说句话。如果桑迪能够选择的话,他也许会喜欢嘴里再叼支比迪烟。
男孩把火把递给祥弟。
祥弟想说几句祈祷的话,可是当他想到上帝或者天堂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爆炸瞬间神庙的大洞。
祥弟用火把点着了桑迪的脚。
他不忍心去点桑迪的头。
让祥弟气愤的是,阿南德·拜依在看着桑迪被火吞没,真该颠倒一下才是。
祥弟听着身边的人们在葬礼的火堆前哭泣,他在想为什么自己没有哭,要是桑迪在看着他呢?桑迪会觉得奇怪,祥弟怎么跟阿南德·拜依一样麻木不仁,无动于衷?祥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放下火把,默默地看着火焰吞没了桑迪的尸体。
一小时以后,祥弟站在了达兹房间门外,那块白布不在他脖子上围着了,而是变成了一个小包裹。祥弟在葬礼现场摘下了白布,现在里面裹着桑迪的骨灰。
祥弟轻轻敲着门,阿南德·拜依不让他找达兹的,可祥弟已经不在乎了。他往阿南德·拜依的房间那边看了看,灯关了,阿南德·拜依肯定已经睡了。祥弟正想再敲得重一点,老太太开了门,她什么也没说,就让祥弟进去。
达兹在地上睡着,打着鼾,他仰面躺着,手放在肚子上。老太太回到达兹身边躺下,祥弟在想阿南德·拜依为什么不给他父母一张床睡,不过也许他们像萨迪克夫人一样,更喜欢睡在坚硬的地面上。
祥弟走近在房间暗处的古蒂,把白包裹放在地板上。古蒂也和达兹一个姿势躺在地板上,她的头上缠着纱布,祥弟弯下腰的时候,能感觉到她轻微的呼吸声。祥弟又想到了该如何告诉古蒂桑迪的死讯,也许她已经知道了,该跟她说什么呢?到底该怎么讲?
你哥哥死了。
桑迪死了。
桑迪没能活下来。
桑迪。
对,他只需这么说,只要说出她哥哥的名字,古蒂就明白了。祥弟把古蒂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急切地盼望她醒过来,他知道古蒂能好好休息更好,可是得马上告诉古蒂她哥哥的死讯,因为自己再也没法一个人承受了。不是因为祥弟感受了太多悲伤,而是他一再对自己表现出的悲伤太少而惊讶。桑迪对我来说就像兄弟一样,祥弟想,本来那是需要时间的。
祥弟想到这儿的时候,古蒂醒了。也许古蒂猜透了祥弟的想法,又有可能桑迪已经跟她说了,告诉她自己最后到了他们的家乡,只是和最初预想的有点不一样,不过那毫无疑问确实是他们的家乡,因为桑迪认出了家乡里的一些人,当然他也认识村长,而且马上要去见他。桑迪一点也不怕去见村长,因为他这辈子在孟买街头能够允许的范围里,过得清清白白,村长肯定会理解的。
祥弟把手放在古蒂额头上,古蒂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三个想法突然在祥弟脑海里闪现:希望她没有瞎,希望她没有聋,希望她没变哑。祥弟知道这几种情况都可能发生,因为他完全没有付出代价,而总是有人要承受不公平的境遇。
但是古蒂看着祥弟的眼睛,祥弟的第一个怀疑打消了。他想说些什么,这样古蒂回答的时候,第二个和第三个担心也会消失,可祥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可以对古蒂说有个炸弹爆炸了,或者那个政客被炸死了,又或者阿南德·拜依发誓要报复——祥弟可以跟古蒂说这些,可古蒂根本不会在乎。
这时古蒂张开嘴轻轻地说:“桑迪。”
现在祥弟知道自己没必要去解释了,因为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听到桑迪的名字,就一下子攥紧了古蒂的手。之前那种悲伤的感觉又像烈火一样回来了,祥弟能感觉浑身在发烧,尤其是他的脸。祥弟觉得很惭愧,他在发抖,而古蒂却很平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古蒂开始浑身颤抖,把祥弟的手抓得更紧,就好像痛苦如炸弹一般在体内爆炸了一样。
第二天早晨,祥弟和古蒂一起走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