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设立在市局大楼的十七层。

这里，曾经是一间宽敞的杂物间，但在韩清雪的雷厉风行之下，不到半天时间，就被改造成了一个高度运转的“战争堡垒”。

巨大的白板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文件和关系图。张彪和王建国的照片，被放在了最中心的位置，两张照片之间，画着一个血红色的问号。而问号的下方，只有一张照片——楚天。

整个办公室里，电话声、键盘敲击声、以及压抑的讨论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到几乎凝固的气息。每一位从全局抽调来的精英警员，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一股不破此案誓不罢休的火焰。

作为这支队伍的绝对核心，韩清雪更是像一个上满了发条的陀螺，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她靠着一杯又一杯的浓咖啡，强行支撑着自己高强度运转的大脑，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拆解、重组。

“现场勘察组，有什么新发现？”韩清雪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说话，而显得有些沙哑。

一名负责技术的警员立刻起身汇报道：“韩队，我们又重新勘察了张彪死亡的现场，并且请来了全市最好的电力专家，用电脑进行了上万次模拟。结论……还是和之前一样。那种情况，在理论上，确实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会发生钥匙链意外触碰电棍，并完美形成短路的‘意外’。”

“万分之一？”韩清雪冷笑一声，“那王建国的案子呢？也是‘意外’吗？”

另一名负责火灾调查的警员，脸色难看地站了起来：“韩队，我们也反复勘察了王建国的办公室。起火点，确实是电脑主机电源的瞬间短路，引燃了打印机汽化后的墨粉，造成了小范围的尘爆。再加上他办公室里堆积了大量纸质文件……从科学角度讲，这……这也是一起可以被解释的……意外火灾。”

两起命案，两个“意外”！

这个结论，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专案组所有人的脸上！

“放屁！”一名脾气火爆的年轻警员，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哪有这么巧的意外！这摆明了就是谋杀！”

“是谋杀，可证据呢！”另一名老警员疲惫地说道，“我们走访了上百名相关人员，调取了上千小时的监控录像，连王建国三年前养的一条狗的来历都查清了！可结果呢？所有的线索，到最后，都指向了死胡同！”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默。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却无处使。他们面对的，似乎根本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凶手，而是一个，能操控命运的……幽灵！

“那封邮件呢？！”韩清雪的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网络安全专家，“那个给我们发送王建国银行流水的‘判官’，找到他的Ip地址了吗？”

网安专家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指着自己电脑屏幕上一张遍布着密密麻麻光点和线条的世界地图，无奈地说道：“韩队，您自己看吧。这个‘判官’，是个绝对的顶级黑客！我们追踪到的Ip地址，在短短三十秒内，跳跃了全球上百个国家的代理服务器，最后，消失在了北冰洋的一座气象观测站。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想从网络上找到他，比大海捞针还难。”

又是一条死路！

所有的线索，全部中断！

整个专案组，在成立了短短三天之后，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压抑、烦躁、无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当初那股高昂的士气，已经被这诡异的现实，消磨得所剩无几。

韩清雪看着自己这些一脸挫败的精英手下，心中虽然同样烦躁，但她知道，自己作为主心骨，绝对不能倒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振作精神，沉声说道：“都别垂头丧气！凶手越是狡猾，就越说明，他心虚！他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继续查！就算是把龙城的地皮给我翻过来，也要把这个‘判官’给我揪出来！”

……

夜，深了。

专案组的成员们，都已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轮休了。

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韩清雪一人。

她独自站在那面巨大的白板墙前，看着上面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图，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她不自觉地，走到了白板墙的正中央。

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那张唯一的，看似与所有线索都有关，却又完美地置身事外的照片上。

楚天。

韩清雪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了几天前，在审讯室里，楚天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那是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看透了生死，甚至，带着一丝俯视众生般的冷漠！

一个家破人亡，蒙冤入狱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眼神？！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受害者！

紧接着，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个疯疯癫癫的老鬼，那句意有所指的“黑石山的石头，开始滚了”，以及……兵王石磊，在楚天面前，那石破天惊的一跪！

一个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碰撞，旋转！

一个无比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推论，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疯狂地生长！

如果……

如果“判官”，根本就不在外面呢？

如果，他一直，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呢？

如果，那个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楚天，就是“判官”呢？！

这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