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楼地下基地，医疗室。

灯光惨白，刺得人眼睛生疼。

各种仪器的滴答声，像是在给我的心脏做倒计时。

“怎么样？”

我站在手术台旁，死死盯着白泽的手。

他的手很稳，但额头上全是汗。

白泽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

“命保住了。”

“那个Emp手雷控制得很好，只是烧毁了控制芯片，没伤到脑干。”

“但是……”

“但是什么？”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你自己看吧。”

白泽指了指林雪的后脑。

那里，原本乌黑的秀发被剃掉了一块。

露出了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接口。

周围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血管，像是一条条红色的蚯蚓。

“这群畜生！”

我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我却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疼，比这强烈一万倍！

“不止是后脑。”

白泽掀开盖在林雪身上的白布。

原本应该洁白无瑕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缝合的伤疤。

手臂，大腿，脊椎……

“她全身百分之六十的骨骼，都被换成了钛合金。”

“肌肉纤维里注入了强化剂。”

“甚至连痛觉神经……”

白泽的声音有些颤抖。

“都被切断了。”

“轰！”

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切断痛觉？

为了让她变成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

李泽天！

让你那么轻易地死掉，真是太便宜你了！

我就该把你千刀万剐，把你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唔……”

就在这时，手术台上的人，动了。

林雪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雪！”

我扑过去，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

“你醒了？”

“我是哥哥啊！你看看我！”

“哥来接你了！”

林雪的眼神，有些迷茫。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没有惊喜。

没有眼泪。

只有……

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

“哥哥？”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听一个陌生的词汇。

声音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数据库检索中……”

“无匹配项。”

“目标身份：未知。”

“什……什么？”

我僵住了。

如坠冰窟。

“小雪，你别吓我。”

“我是林渊啊！小时候带你爬树，带你偷红薯的林渊啊！”

“你看清楚！”

我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试图让她感受到我的温度。

“警告。”

林雪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

“检测到敌对行为。”

“防御模式，启动。”

“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她猛地抽出手，一记手刀狠狠劈向我的咽喉！

快！

狠！

准！

完全是奔着杀人去的！

“老板！”

站在门口的陈默大惊失色，想要冲过来。

我没有躲。

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没开。

我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只熟悉的手，带着致命的风声劈下来。

如果死在自己妹妹手里，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啪！”

手刀在距离我喉咙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她心软。

是白泽。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按下了镇静剂的注射按钮。

“呃……”

林雪的身体软了下去。

眼中的杀意消散，重新闭上了眼睛。

“呼……”

白泽擦了一把冷汗，心有余悸。

“老板，你疯了？！”

“她现在没有记忆！在她眼里，你就是个陌生人！甚至是个敌人！”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脖子上，虽然没被砍中，却感到一阵刺痛。

那是心碎的感觉。

她不认识我了。

我最疼爱的妹妹，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把我当成了敌人。

“李家……”

我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着沙砾。

“把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变成了这样。”

“洗脑？改造？清除记忆？”

“好！很好！”

我猛地抬起头。

眼中的悲伤，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那怒火仿佛要将这天、这地，这世间的一切罪恶都烧成灰烬！

“陈默！”

“在！”

“李家的旁系，还有那些依附于李家的走狗。”

“清理干净了吗？”

陈默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还有几个漏网之鱼，躲在国外。”

“抓回来！”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不管躲在哪，不管花多少钱！”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要让他们知道，动我林渊家人的下场！”

“是！”

陈默领命，转身就走，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老板，那小姐她……”

白泽看着昏睡的林雪，一脸难色。

“这种深层洗脑，加上生物芯片的物理阻断。”

“常规医学手段，很难恢复。”

“除非……”

“除非什么？”

我一把抓住白泽的肩膀，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除非能找到当初给她做手术的原始数据。”

白泽推了推眼镜。

“或者是……更高级的神经修复技术。”

“原始数据？”

我想到了那个被我捏碎喉咙的“博士”。

那家伙的电脑已经被“影子”黑了个底朝天，如果有数据，早就找到了。

那就只剩下……

我转过身，看向窗外。

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看向了遥远的西方。

“欧洲。”

“罗斯切尔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