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自人界的方向涌来，铺天盖地，绵延万里。

应渊在人界走了一遭，以凡人之躯活了一世，渡尽劫波。

如今归来，那方小世界的气运便如百川归海，随着他的神魂一同涌入九重天。

人界在慢慢向这个世界靠拢。

天边，那片曾经遥远的虚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山川的轮廓，河流的痕迹，城郭的影影绰绰，都在缓缓融入七界的版图之中。

凌霄殿前，万仙肃立。

应渊站在最前方，一身月白色衣袍，脊背挺直如松。他的眉目间依旧是从前的清隽，可那眼底，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是李相夷的锋芒，是李莲花的淡然，是十丈红尘中走了一遭后，沉淀下来的沉静与温柔。

穗安从御座上站起身。

“应渊。”

“儿臣在。”

“即日起，封你为青离帝君，辅佐天帝。”

应渊躬身：“儿臣领旨。”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某一处。

那里，颜淡站在人群里。

她穿着崭新的仙袍，发髻挽得整整齐齐，可那眉眼间的灵动，半点没变。她望着他，眼睛亮亮的，唇角弯弯的，和从前一模一样。

册封大典之后，两人站在轮回镜前。

那面镜子静静悬浮在空中，镜面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镜框上刻满玄奥的纹路，有轮回的气息隐隐流转。

颜淡看着那面镜子，“我从前躲避你，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爱你。”

应渊看着她。

颜淡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着这些年所有的欢喜与坚定。

“现在我知道了，我很爱你。”

她顿了顿，“就算渡不过，我也不悔。”

应渊看着她眼底那一片坦然的、毫无畏惧的光。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在演武场上问她，为什么不好好修炼。

她说，有你们在，我怕什么。

那时候他觉得她傻，可如今他知道，那不是傻，是信任。

“我爱你。”

颜淡眨眨眼。

应渊继续说下去，“可我总有很多事要忙。政务，朝会，六界纷争，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奏折。”

“我怕你和我在一起后，会后悔。”

应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那么爱热闹，而我那里，总是很冷清。”

颜淡挑眉，“现在呢？”

应渊微微一怔。

颜淡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现在还是那个总有很多事要忙的帝君吗？”

应渊笑了起来，笑容从唇角漾开，一路蔓延到眼底。

“天界不是我的，是大家的，我没那么重要。”

颜淡的眼睛更亮了。

应渊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你可以帮我。这样，我们就有时间一起玩了。”

颜淡眉眼弯弯，那笑容像是攒了许久的阳光，终于在这一刻全部绽放出来。

“好。”

两人相视一笑，踏入镜中。

时光的气息轮转。

十世轮回，一瞬千年。

他们或误会重重，彼此猜忌。或生离死别，天各一方。或立场相悖，刀剑相向。或平淡如水，相敬如宾。

每一世都不同。

可每一世，他们都不曾后悔。后悔遇见，后悔相爱，后悔在一起。

第十世结束的时候，两人从镜中走出。

依旧是那两张脸，可那眼底，多了些东西。那是十世轮回留下的印记。是无数次选择后的笃定，无数次分离后的重逢，无数次怀疑后的坚信。

远处传来一声笑。

“恭喜。”

余墨站在那里，望着他们。

颜淡看着他，“余墨？”

余墨点点头，“恭喜你们。”

颜淡忽然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余墨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

颜淡松开他，退后一步，带着笑意道，“谢谢。”

余墨调侃道：“帝后娘娘，今年能从昆仑学院毕业吗？”

颜淡牵着应渊的手，朝他挥了挥拳头：“就没有我颜淡做不到的事，你等着瞧！”她侧头看向应渊，“你说是吗？”

应渊摸了摸鼻子：“我给你补课。”

她跺跺脚，“哼，你们欺负我，我去找姐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