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开始的哨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耳膜，在颅腔内激起一片嗡鸣。

林凯站在边线外，看着记分牌：91比85，6分优势，12分钟。

12分钟，720秒，足够发生很多事——足够一支球队完成逆转，足够一个球员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足够两万人见证传奇，或者悲剧。

他弯腰，系紧左脚的鞋带。手指因为脱力而颤抖，系了三次才打好结。站起来时，眼前又黑了一瞬，他扶住广告牌，深呼吸。

墨西哥湾的潮湿空气涌进肺里，带着爆米花、汗水、地板蜡的混合气味。这是休斯顿的味道，是丰田中心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林。”巴蒂尔走到他身边，“还行吗？”

林凯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他看向场上，黄蜂的球员已经站好位置——保罗在活动手腕，眼神冷得像刀；韦斯特在拉伸大腿，肌肉线条狰狞；钱德勒在拍打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拜伦·斯科特站在场边，双手抱胸，表情肃杀。他在等，等林凯倒下，等火箭崩溃，等那6分优势变成泡影。

“他不会等的。”林凯突然说。

“什么？”巴蒂尔没听清。

“斯科特不会等。”林凯重复，“他会从第一秒就开始猛攻。所以——”

他看向队友们，六个能上场的人，六双眼睛。

“所以，我们要比他们更狠。”

裁判抱球走向中圈。林凯踏上地板，那一瞬间，丰田中心爆发出开场以来最疯狂的欢呼。

两万人站起来，高喊他的名字，挥舞着红色的毛巾，整个球馆像一片燃烧的海。

场边，林允儿捂着嘴，眼眶红了。金泰妍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tNt解说席，巴克利已经喊哑了嗓子：“第四节！决定生死的第四节！林凯会继续打满吗？他的体能还撑得住吗？”

肯尼·史密斯看着数据：“林凯已经打了38分钟，得到42分11助攻8篮板4盖帽。但更重要的是，他的使用率是惊人的57%——也就是说，火箭超过一半的进攻由他发起或终结。这种负荷，是毁灭性的。”

厄尼·约翰逊接话：“但黄蜂也不好过。保罗打了36分钟，韦斯特35分钟，钱德勒34分钟。这是一场消耗战，看谁先倒下。”

球场上，跳球。

钱德勒再次赢过斯科拉——这已经是第九次了。但这次，斯科拉跳得很高，指尖碰到了球——

球改变方向，飞向边线！

林凯和保罗同时扑过去！两人在空中碰撞，落地时滚成一团——

裁判哨响，争球！

两人站起来，对视。保罗喘着气，汗水从下巴滴落：“还撑得住？”

林凯没回答，只是盯着裁判手中的球。

跳球。林凯和保罗在中圈面对面。

裁判抛球，两人同时跃起——

林凯更高！他将球拨给巴蒂尔，火箭球权！

“漂亮的争球！”巴克利喊，“林凯的弹跳还在！”

火箭进攻，林凯控球过半场。黄蜂的防守再次变成四人合围——他们铁了心，就算输，也要让林凯耗尽最后一滴血。

林凯在logo附近运球，时间在流逝：20秒、18秒……

这次他没有等。时间还剩15秒时，他突然启动，向左突破——

保罗跟防，皮特森协防，两人像钳子一样夹过来。

但林凯在夹缝中急停，后撤步，跃起——

不是投篮。

是传球。

球从两人头顶飞过，像长了眼睛般飞到右侧45度。那里，布鲁克斯刚刚跑到位置，接球，调整，出手——

但钱德勒补防出来了！长臂完全罩住了投篮空间！

布鲁克斯被迫调高弧度，球出手时已经变形——

“完了。”范甘迪闭上眼睛。

但球在空中旋转，划出诡异的弧线，打在篮筐内侧，弹了一下，两下，三下——

落入网窝！94比85！

9分优势！

“我的天！”肯尼·史密斯抱头，“这也能进？”

丰田中心炸了！布鲁克斯兴奋地捶打胸口，冲林凯吼：“老大！传得神了！”

林凯没时间庆祝。黄蜂已经快发底线球，保罗像闪电般冲向前场。

回防！林凯咬牙追上去。

前场二打一，保罗分球给跟进的韦斯特，大前锋接球上篮——

但林凯从身后追了上来，跃起封盖！

指尖碰到了球！球偏离轨道，打在篮板上——

弹出来！斯科拉抢到篮板！

反击！

林凯接球，再次冲向前场。保罗在身后紧追，但林凯的速度更快——

前场一打零，他在罚球线内一步跃起，准备扣篮——

但保罗从身后拉了一把！

林凯在空中失去平衡，球脱手——

裁判哨响，犯规！

但林凯摔得很重。他整个人撞在篮球架上，然后滚倒在地，捂着右肩。

丰田中心瞬间安静了。两万人屏住呼吸，看着那个躺在地板上的身影。

队医冲上来。范甘迪脸色惨白。

姚明和麦迪同时站起来，要冲进场内，被助理教练拦住。

“林！林！”队医拍他的脸。

林凯睁开眼睛，眼前全是星星。右肩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牙坐起来：“没事。”

“真的没事？”

“真的。”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刺痛，但没有伤到骨头。

走向罚球线时，他能感觉到整个球馆的注视——队友的担忧，对手的冷漠，球迷的祈祷，还有……。

林允儿在抹眼泪，金泰妍咬着嘴唇。

林凯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掉。

站在罚球线上，他接过球。右手在抖，但他用左手扶着，调整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