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接着补充：

“材料缺口，我已经写好申请上报公社。咱们西河大队修路的事，公社党委很认可，答应帮忙协调一批平价水泥、木料。窑厂那边，全力烧制青砖，优先供给这几项工程。咱们尽量就地取材，减少往外采购的开销。只要大伙齐心，不会半途而废。”

人群里一个年轻后生，是村里学堂的代课老师，名叫陈卫国，听完之后神色激动：

“大队长，如果新学校能落成，咱们就能多开两个教室。现在一个屋子挤三十多个娃，大的带小的，讲课都不方便。要是能分年级上课，教学效果能好太多！乒乓球台、篮球架，娃们课余也能活动身子。”

“就是这个道理。” 苏清风看向他，“读书不光是认字算数，身子也要养好。”

连着整整两天，苏清风带着老周、赵德山，白天反复勘量地块，反复微调布局，每一段距离反复丈量，避免尺寸出错。

傍晚回到队部，召集大队干部、社员开集体讨论会。

队部的屋子内，长条木桌周围坐满了人，马灯悬在房梁上，昏黄灯光照亮一张张黝黑质朴的面孔。

桌子上铺着苏清风手绘的简易平面图纸，木炭线条勾勒出各个建筑位置。

苏清风拿起图纸，开口：

“这两天勘量完毕，地块尺寸、布局规划全部敲定，今天召集大家，一起商量。同意这个方案，咱们择日开工；哪里觉得不妥，尽管提出来，咱们一起商量修改。”

李老汉叼着旱烟，慢慢开口：

“我没啥别的意见，就是想问问，卫生院升级之后，能多添啥药？以前卫生所就只有红药水、纱布，遇上重一点的毛病，根本没办法。”

“卫生院扩建之后，单独分出诊疗室、药房。我会向公社卫生院申请，多调配常用药，添置体温计、简易听诊器械。”

苏清风耐心回答。

“小病不出屯，头疼脑热、跌打扭伤，在屯里就能处置。”

一名妇女举手发问：

“供销社挨着队部，是不是以后分销点就从临时队部屋子搬到新楼里？林立雯那个销售员，就在新供销社上班？”

“没错。” 苏清风点头，“新供销社有专门货架，宽敞明亮，货品分类摆放。以后布匹、油盐、糖果、针线、肥皂，全都集中在一处，不用挤在狭小房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持续两个多时辰，提出几个细小的修改意见。

把卫生院院门加宽，方便担架进出；学校操场边缘多留出排水沟，长白山夏季雨水多，防止积水泡坏场地。

苏清风一一记下，当场调整图纸细节。

举手表决，全票通过。

散会之后，消息传遍整个西河屯。

歇了短短几天的社员，个个摩拳擦掌，期待开工。

开工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远处山林。

大队的铜哨 “嘟嘟 ——” 吹响，社员们扛着镐头、铁锹，背着竹筐，陆陆续续朝着村中心空地集合。

男女老少，能出力的全都来了。

“都慢点，镐头拿稳，注意脚下！” 赵德山站在地块边缘，指挥众人开挖地基，“挖地基要挖到硬土层，浮土全部清干净，地基不实，房子盖起来早晚出事！”

男劳力负责开挖地基。镐头高高抡起，狠狠砸进泥土，“咚” 一声闷响，湿润泥土一块块翻起来。

一镐下去，偶尔碰到埋在土里的石块，震得虎口发麻，火星一闪。

汉子们手臂肌肉绷紧，额头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泥土里。挖出的土方，由另外一批社员用竹筐挑走，扁担压在肩头，脚步稳稳当当，一趟一趟来回转运。

妇女们组成小队，蹲在一旁筛砂石。

竹筛左右摇晃，沙沙作响，细砂落进筐内，大块碎石挑拣出来单独堆放，用来铺垫地基垫层。

还有一部分妇女和泥，黄土掺上碎麦秸秆，赤脚踩进泥堆，反复踩踏，把黄泥踩得粘稠顺滑，用来砌墙。

半大的孩童也跑来帮忙，年纪稍大的孩子帮忙递送工具、搬运小砖块，年纪小的就在划定好的工地外围远远看着，叽叽喳喳看热闹，时不时帮大人递上装水的粗瓷碗。

老学校拆除工作同步启动。

几名壮汉抡起大锤，一锤砸在土坯墙上，“轰隆” 一声，墙皮土块轰然掉落，尘土飞扬。

拆下来完好的青砖、木料，专人分类收集、搬运堆放，破损土坯单独堆在一旁，碾碎之后用来回填地基，一点都不浪费。

“小心！墙要倒了，都往后退！” 负责拆房的汉子高声大喊，旁边干活的人连忙后撤几步，避开飞溅的碎土。

苏清风来回穿梭在整片工地，一会查看地基开挖深度，一会查看旧木料分拣情况，时不时和赵德山讨论墙体砌筑细节，手上也不闲着，有空就拿起铁锹铲土。

“大队长，你歇口气！我们来就行！” 挑土的汉子看见苏清风满身泥土，开口劝道，“修路你就跟着熬了一个月，这刚歇几天，别把身子累垮。”

苏清风擦了擦脸上的尘土，笑着摇头：“没事，大伙都在干，我哪能单独歇着。地基这一步，半点马虎都不能有，我多盯着放心。”

晌午时分，收工歇晌。

大伙聚在工地边上，拿出自带干粮，窝窝头、咸菜条，粗瓷碗盛着凉井水，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以前做梦都想不到，咱西河能盖二层小楼的学堂！” 啃着窝头的汉子感慨，“我小时候，连像样的土教室都没有，在破庙里念书，漏风漏雨。现在娃们有福了，读完书还能打乒乓球、打篮球。”

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