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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率领大内卫士前来追捕,迫不及待地背起李逸便即逃生,长孙泰是死是伤,他们已无暇去照顾了。不过长孙均量亲眼见到长孙泰中了恶行者的毒掌,又被毒观音打了一蓬透穴神针,料想凶多吉少,在他的心目中,自是把这个儿子当做死了。
长孙璧断断续续地把这段经过说完,眼泪早已湿透了罗衣,李逸心中也是伤痛之极,想起长孙均量为了自己,失了亲儿,这一份深恩,真不知如何报答。
不久骡车到了前面山脚,李逸将长孙均量背上山,长孙璧默默无言地跟在后面,他们都知道长孙均量这条性命已是弱似游丝,随时都可能随风而逝。李逸的心头上好像压了一座大山,感到沉重之极,好几次避开了长孙璧的眼光,怕答不出她的问话。
山麓的那座寺院乃是一座多年失修的古庙,庙中有一个须眉皆白的主持,和一个烧火的小和尚,老主持为人很好,听说有人在路上得了急病,前来投宿,立即接纳,让出禅房给他们住宿,并且叫小和尚给他们烧热汤,招待得很周到。
长孙璧将老父安顿在禅房中仅有的一张床上,一探他的脉息,比起刚才更微弱了,李逸解开了他被封闭的穴道,试用本身功力助他恢复精神,过了半晌,长孙均量张开了眼睛,低声唤道:“璧儿,你过来,你替我向殿下叩头!”李逸吃了一惊,不知所措,急忙将长孙璧扶起。
只听得长孙均量嘶声说道:“我如今只剩下了这个女儿,我要将她的终身拜托给你照顾了,殿下,你愿意给我挑起这付担子吗?”这是他第二次将女儿交托给李逸了,这次说得更露骨,更明白,说是托他照顾,实即是要将女儿的终身许配给他。
李逸心情激动,纷如乱丝,这刹那间,上官婉儿的影子与武玄霜的影子相继出现,婉儿是和他性情最相近的人,武玄霜则是他心底最佩服的人,这两个人都对他有一片深情,满怀期待,然而又有许多恩怨纠缠,纵有并州利剪,也是剪不断,理还乱!李逸本来打算从此飘泊江湖,孤零终老,心如槁木,意似寒灰,再也不沾情惹爱的了,然而他做梦也料想不到,长孙均量竟然在临死之前,要把女儿郑重地交托给他!
长孙璧对他的一片深情,不在婉儿与武玄霜之下,而最令他为难的,则是怎忍拂逆一个临死的老人的嘱托,这个老人救了他的性命,为了他牺牲了自己唯一的爱儿,而且这个老人又是毕生效忠于他李姓皇朝的大忠臣!
李逸的心好像给利刃划过,割得片片碎了,这婚事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长孙均量在看着他,长孙璧转头过一边,但李逸发现她那含羞带愧,而又深情脉脉的眼光也正在偷看着他,李逸呆了一呆,忽地在病榻之前跪倒,叩了三个响头,低声说道:“老伯不嫌弃的话,我愿意,愿意做你的儿子,对待璧妹,就像亲生妹妹一般。”长孙均量摇摇头,眼光中充满失望,临终者绝望,最是令人心碎,李逸忍受不着他那绝望的眼光,“难道我就忍心令他死不瞑目吗?”瞬时间心意已决,不待长孙均量开声,接续说道:“我要将璧妹当作妹妹,若她不嫌弃我的话,我更愿她肯做我的爱妻。”长孙均量双眼一张,道:“璧儿,你怎么样?”长孙璧默然不语,泪痕满面,半晌说道:“我听凭爹爹。”长孙均量道:“好,那我就将璧儿交给你了。她脾气不好,你多多包涵。”李逸再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唤了一声:“岳父!”长孙均量现出一丝笑意,双眼徐徐阖上。长孙璧哭道:“爹爹!”上来将他抱着,只听得长孙均量低声说道:“你们不要恨婉儿,你们要相互扶持,白头偕老。”这是他最后的两句遗言了,从他前一句遗言,可见对上官婉儿的爱,至少也和他对待儿女一样;从后一句遗言,可见他对这门婚事还有忧疑。李逸伏到他的胸前,含泪说道:“岳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看待璧妹。”说完了这一句话,长孙均量双眼全阖,面带笑容,双脚一伸,气息断绝。长孙璧放声大哭,紧紧握着李逸双手。
过了半晌,长孙璧抽噎说道:“我爹爹的后事,都要倚靠你料理了。你对我爹爹的好意,我一生都会感激。”李逸说道:“这是哪里话来,咱们如今已是一家人了,你说这样的话,将我当作什么人呢?”长孙璧低声说道:“李逸哥哥,你不要瞒我,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是为了我爹爹去得安心,这才违背了你自己的心愿,要我作你妻子的。李逸哥哥,你放心吧,我不会将这件事情当真的。但求你把我爹爹的遗体掩埋,从今之后,我就不会再拖累你了。”李逸握着她的双手,但觉她的手心炽热,脉象不宁,双颊火红,病容显露,李逸心情激动,深深觉得对不起她,不由自已的将她搂入怀中,说道:“璧妹,你切莫胡思乱想,今生今世,咱们已是同命相依,纵是地覆天翻,咱们也不会分开的了。你要自己保重,不可令岳父在九泉之下,还要为你我担心。”这几句话乃是出于他的至诚,长孙璧以袖拭泪,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庙中的老主持古道热肠,听说客人病死,进来慰问,帮忙李逸收殓,并差遣那个烧火和尚,到附近的小镇去买棺材。并且自愿替长孙均量做一场法事,超度亡灵。老主持临走时问起死者的姓名,准备做法事的时候给他念“往生咒”,李逸方自踌躇,长孙璧已先说了。李逸一想,这老和尚相貌慈祥,而且他也未必知道长孙均量是什么人,既已说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