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停顿。

　　秦穆声音发冷，“我不会回去。”

　　摁下挂断后，车里气氛变得微妙。

　　谢初时往旁边看了眼，又收回视线，把底下的购物袋往上提了提。

　　直到小区门口。

　　谢初时才忍不住问，“刚才那个，是上次在家长会见到的那个男人？”

　　“恩。”秦穆表情和之前一样，把谢初时手里的东西接过来自己拎着。

　　“他是秦家人么？”谢初时轻道。

　　“不是。”秦穆声线微沉，顿了几秒后又解释一句：“他是我生母那边的人。”

　　“哦……”

　　后来谁也没说话。

　　到家后。

　　老太太正站在阳台，听到动静后头也不回，“你俩都过来看看！”

　　秦穆把东西放厨房。

　　谢初时先一步过去。

　　苹果花盆里，居然冒出根茎，上面是一片圆形的叶子！

　　绿色鲜嫩，又Q又可爱。

　　“秦小穆，秦小穆快过来看！”他大声道，语气全是兴奋。

　　秦穆闻言走过来，看到花盆里的东西，跟着也愣一下。

　　“这也太神奇了吧。”谢初时凑得更近。

　　虽然苹果是他种的，每天也在老太太的威慑下，像模像样地浇水施肥，可也没想过这真的能长出苗来。

　　毕竟那天去了学校，他把这事跟高北一说。

　　对方满脸稀奇，‘不是吧，我那就随口一说，你还真往花盆里撒果核啊！’

　　最后被他追的满教室跑。

　　姥姥已经拿出老人机，对准苹果芽芽一阵猛拍，手指一点，拿去跟闺蜜炫耀去了。

　　倒是冷落了旁边那盆金茶。

　　谢初时也蹲地上守着，食指轻碰一下绿色的根茎，又抬头对秦穆道：“瞧瞧，咱们明年都不用买苹果了。”

　　“嗯。”秦穆跟着蹲在他旁边，脸上也露出温色。

　　因为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紧张荡然无存。

　　为了保护这株小苗，他们又在外面加了层防冻罩。

　　谢初时弯着腰，把底下几个角抚平，问身边人，“秦小穆，你想回秦家过年么？ ”

　　“不回。”秦穆往上面喷了些水，语气平稳，“不是说好，我们要一起过么。”

　　因为搬动花盆，苹果苗前后动动，像在轻轻点头。

　　谢初时回头看他，脸上露出笑意，“好，那就一起过年。”

　　江城过起年来也热闹。

　　大年三十一早。

　　谢初时和秦穆一起被薅起来“除尘”。

　　举着鸡毛掸子，把整间房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又去厨房帮打下手。

　　谢初时不擅长这个，便自觉揽起贴对联窗花的活。

　　他身高腿长，没多久就贴好了。

　　刚好赶上邻居们过来串门。

　　老太太人缘好，不知道是怎么和她们解释的，来的人都没疑惑秦穆和谢初时的关系。

　　看到就好一顿夸，一人一个红包：

　　“树敏啊，你真有福气，家里的两个外孙一个比一个懂事，成绩还好。”

　　“就是就是，我家那个要有他们一半的本事就好咯。”

　　“初时，和你弟弟有空来阿姨家玩，阿姨给你们包粽子吃！”

　　...

　　谢初时站在人群堆里，满脸笑意地应道。

　　秦穆是第一次收到红包，有些无措，本不想拿，却被身边人摁头，一起跟他们道谢。

　　等人走后。

　　谢初时坐在沙发上，数着兜里的小红包，一脸财迷样。

　　秦穆坐在他旁边，捏着红包的手一顿，“给你。”

　　“给我，真的假的？”谢初时眨眨眼。

　　“嗯。”秦穆点头。

　　只要身边人想，他什么都愿意给他。

　　谢初时却拉开秦穆的口袋，把红包放进去，“自己留着，等你以后挣钱了，在来孝敬你哥。”

　　年夜饭准备近一天。

　　桌上有鱼有肉，藕夹茄盒全放在大号的不锈钢碗里，秦穆还站在锅炉边炸小黄鱼。

　　考虑到太油腻不好，他外面裹了层鸡蛋液，油只放了平常的一半，却还能做出那种酥脆的口感。

　　谢初时偷捻一条放嘴里，烫得“呼”出一声，惹得身边人忙放下锅铲，给他倒凉绿豆汤。

　　旁边老太太看不下去了，道：“就知道吃，还不学着人小穆，过来给我帮忙。”

　　“我也有帮的好嘛。”谢初时心虚反驳。

　　“你还好意思说，贴个对联上下联都贴反了，我都不惜得说你。”姥姥瞪他。

　　谢初时不好意思地“嘿嘿”几声。

　　麻溜地出去了。

　　丰盛的年夜饭后，三人肚子溜圆，坐在沙发上看联欢晚会。

　　谢初时惯爱看相声小品，笑开了整个人就倒在秦穆身上。

　　老太太兜里的手机震动，她看了眼，直接递过去，“时时，你妈妈。”

　　谢初时一愣，秦穆也往这边多看了眼。

　　电话接通几秒。

　　“嗯，身体都挺好的，对，您也是，新年快乐。”

　　“不用的……那好吧，一会我发给您。”

　　“好，再见。 ”

　　语气平稳，直到把手机还给老太太，都跟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叮咚——

　　秦穆手机响了。

　　[谢初时：转账五百]

　　[谢初时：我妈给的，咱俩一人一个。]

　　秦穆往旁边看去，就见谢初时刚刚收起手机。

　　春晚节目还在放。

　　老太太九点多就撑不住，留俩大男孩在外面，自己回屋睡觉。

　　等里面房门关上。

　　谢初时拍拍身边人的肩：“走吧，出去转转。”

　　这个点多数人都搁家窝着。

　　四周偶然响起鞭炮声，空气中是淡淡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