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开始原地疗伤，分发蓝色药剂，张龙升一边注射一边皱眉回响，他刚才分明捕捉到一丝极淡极快的能量波动，方向直指孔杰。

可那速度太快、太隐秘，快得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疑虑在心底一闪而逝，他却半点不曾流露在脸上，只是微微垂眸，掩去眸底那一点深不见底的探究，依旧卧在原地，神色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

宁红叶此时疗伤完毕，来到张龙升身边，张龙升也站了起来。

宁红叶眉宇间凝着未散的警惕。

“异变物……就这么没了？”

她望向方才肉菩萨伫立之处，地面光洁，连半点灰渍都不曾留下，“我分明看见它化作一地黑钱，绿光邪异得很，怎么会凭空消失？”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好像故意说给孔杰听的。

“是啊，太古怪了。那些东西看着就不祥，怎么会散得如此干净，连一丝都不剩？”

淳于楚楚疗伤完毕，走了过来。

“这肉菩萨被重创之后，直接魂飞魄散，连带着那些邪物一同湮灭了？”

林瑜开口，很显然在为孔杰找补。

林瑜的话刚好提醒了宁红叶，她问道“孔杰，我听你叫它肉菩萨，还说是老相识…这是什么情况？”

她目光如炬，似乎要把孔杰看穿。

孔杰摊了摊手道“我是先知，你们早知道的。”

宁红叶被孔杰的无赖打法弄的一时语塞，她柳眉微蹙，显然并不完全信服，可她反复探查四周，的确再无半分异常气息，只得沉声道“不管如何，此物已除，算是暂时安全，先回去吧。”

众人纷纷应和，开始收拾心绪回去。

从头到尾，孔杰站在人群稍侧，面色平静，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沉。

看来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复杂的多，邪物依然存在。

而张龙升始终立在角落，一言不发。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黑刺，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众人，最后在孔杰身上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心中那一点疑虑，已然生根。

他敢肯定，那些黑钱绝非凭空消散。

那是被人吞了。

可是问题又来了？

怎么吞的？

不知道…

他没有开口，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将所有猜测与算计，尽数藏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队伍再次启程，脚步声在寂静中响起。

张龙升看似随意地落在孔杰身侧，故意和孔杰并肩，脚步放慢，等旁人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停住脚步。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望着幽深的前方阴影，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漫出来的冷雾。

“毁灭肉菩萨那一击，你看得很清楚吧。”

孔杰脚步一顿，面上依旧平淡，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邪物已灭，算是了结一桩麻烦。”

“了结？”

张龙升终于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孔杰脸上，不笑，也不怒，只是平静得吓人，“我问的不是它死没死，是它去哪了。”

孔杰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

“去哪儿了？张队这话是什么意思？”

孔杰虽然表面装的人畜无害，但是心底对张龙升还是非常佩服的。

“没什么意思。”张龙升往前踏了半步，距离近得几乎能嗅到彼此身上淡淡的煞气，“那东西崩开的时候，满地黑钱，绿光刺目。寻常邪物溃散，要么留妖气，要么留残魂，要么留尸骸。可它倒好，干干净净，连一丝余温都没剩下。”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

“这世上，只有一种东西能收得这么干净——被人吞了。”

孔杰眼神微冷，却依旧不动声色。

“张队怀疑我？”

“怀疑谈不上。”

张龙升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好奇，好奇你用的什么方法。”

空气骤然一紧。

孔杰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张龙升没有再逼问，只是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黑暗深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不管你身上藏了什么，也不管你吞了多少邪物。”

“但你记住，这队伍里，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即便你有再多的秘密，在强大的力量，也得学会藏拙。”

他转身便要走，走到两步，又淡淡丢下一句。

“下次再动手，记得藏得再深一点。别让我，再抓到破绽，不问，不看…”

孔杰条件反射似的接话道“不听，不说。”

张龙升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伸出手，隔空点了点。

“先知…有点门道。”

话音落下，脚步声渐远。

孔杰独自立在原地，良久，才缓缓跟了上去，而后众人坐上来时的车，气氛一反常态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