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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生气,说是过了三更了,怎麽回来得这样迟,但也就高兴了,笑着邀大家去吃炒米。
大家都说已经吃了点心,又渴睡,不如及早睡的好,各自回去了。
第二天,我向午才起来,并没有听到什麽关系八公公盐柴事件的纠葛,下午仍然去钓虾。
「双喜,你们这班小鬼,昨天偷了我的豆了罢?又不肯好好的摘,踏坏了不少。」我抬头看时,是六一公公棹着小船,卖了豆回来了,船肚里还有剩下的一堆豆。
「是的。我们请客。我们当初还不要你的呢。你看,你把我的虾吓跑了!」双喜说。
六一公公看见我,便停了楫,笑道:「请客?──这是应该的。」于是对我说:「迅哥儿,昨天的戏可好麽?」
我点一点头,说道:「好。」
「豆可中吃呢?」
我又点一点头,说道:「很好。」
不料六一公公竟非常感激起来,将大拇指一翘,得意的说道:「这真是大市镇里出来的读过书的人才识货!我的豆种是粒粒挑选过的,乡下人不识好歹,还说我的豆比不上别人的呢。我今天也要送些给我们的姑奶奶尝尝去……」他于是打着楫子过去了。
待到母亲叫我回去吃晚饭的时候,桌上便有一大碗煮熟了的罗汉豆,就是六一公公送给母亲和我吃的。听说他还对母亲极口夸奖我,说「小小年纪便有见识,将来一定要中状元。姑奶奶,你的福气是可以写包票的了。」但我吃了豆,却并没有昨夜的豆那麽好。
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也不再看到那夜似的好戏了。
一九二二年十月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二年十二月上海《小说月报》第十三卷第十二号。)
谭叫天(一八四六─一九一七):即谭鑫培,又称小叫天,当时的京剧演员,擅长老生戏。
目连:释迦牟尼的弟子。据《盂兰盆经》说,目连的母亲因生前违犯佛教戒律,堕入地狱,他曾入地狱救母。《目连救母》一剧,旧时在民间很流行。
龚云甫(一八六二─一九三二):当时的京剧演员,擅长老旦戏。
「秩秩斯乾幽幽南山」:语见《诗经?小雅?斯乾》。据汉代郑玄注:「秩秩,流行也;乾,涧也;幽幽,深远也。」
社戏:「社」原指土地神或土地庙。在绍兴,社是一种区域名称,社戏就是社中每年所演的「年规戏」。
罗汉豆:即蚕豆。
风波
临河的土场上,太阳渐渐的收了他通黄的光线了。场边靠河的乌桕树叶,乾巴巴的才喘过气来,几个花脚蚊子在下面哼着飞舞。面河的农家的烟突里,逐渐减少了炊烟,女人孩子们都在自己门口的土场上泼些水,放下小桌子和矮凳;人知道,这已经是晚饭的时候了。
老人男人坐在矮凳上,摇着大芭蕉扇闲谈,孩子飞也似的跑,或者蹲在乌桕树下赌玩石子。女人端出乌黑的蒸乾菜和松花黄的米饭,热蓬蓬冒烟。河里驶过文人的酒船,文豪见了,大发诗兴,说:「无思无虑,这真是田家乐呵!」
但文豪的话有些不合事实,就因为他们没有听到九斤老太的话。这时候,九斤老太正在大怒,拿破芭蕉扇敲着凳脚说:
「我活到七十九岁了,活够了,不愿意眼见这些败家相,──还是死的好。立刻就要吃饭了,还吃炒豆子,吃穷了一家子!」
她的曾孙女儿六斤捏着一把豆,正从对面跑来,见这情形,便直奔河边,藏在乌桕树后,伸出双丫角的小头,大声说:「这老不死的!」
九斤老太虽然高寿,耳朵却还不很聋,但也没有听到孩子的话,仍旧自己说:「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村庄的习惯有点特别,女人生下孩子,多喜欢用秤称了轻重,便用斤数当作小名。九斤老太自从庆祝了五十大寿以后,便渐渐的变了不平家,常说她年青的时候,天气没有现在这般热,豆子也没有现在这般硬;总之现在的时世是不对了。何况六斤比她的曾祖,少了三斤,比她父亲七斤,又少了一斤,这真是一条颠扑不破的实例。所以她又用劲说:「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她的孙媳七斤嫂子正捧着饭篮走到桌边,便将饭篮在桌上一摔,愤愤的说:「你老人家又这麽说了。六斤生下来的时候,不是六斤五两麽?你家的秤又是私秤,加重称,十八两秤;用了准十六,我们的六斤该有七斤多哩。我想便是太公和公公,也不见得正是九斤八斤十足,用的秤也许是十四两……」
「一代不如一代!」
七斤嫂还没有答话,忽然看见七斤从小巷口转出,便移了方向,对他嚷道:「你这死尸怎麽这时候才回来,死到那里去了!不管人家等着你开饭!」
七斤虽然住在农村,却早有些飞黄腾达的意思。从他的祖父到他,三代不捏锄头柄了;他也照例的帮人撑着航船,每日一回,早晨从鲁镇进城,傍晚又回到鲁镇,因此很知道些时事:例如什麽地方,雷公劈死了蜈蚣精;什麽地方,闺女生了一个夜叉之类。他在村人里面,的确已经是一名出场人物了。但夏天吃饭不点灯,却还守着农家习惯,所以回家太迟,是该骂的。
七斤一手捏着象牙嘴白铜斗六尺多长的湘妃竹烟管,低着头,慢慢地走来,坐在矮凳上。六斤也趁势溜出,坐在他身边,叫他爹爹。七斤没有应。
「一代不如一代!」九斤老太说。
七斤慢慢地抬起头来,叹一口气说:「皇帝坐了龙庭了。」
七斤嫂呆了一刻,忽而恍然大悟的道:「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