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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你躺在床上,醒着,听救护车在街上呼啸而过。你的面庞的热度能让我的整个房间温暖好多天。我不知道,你自己是怎么忍受得了你的身体、你的乳房、你的脸庞的热度的。我简直没法碰你。你突然意想不到地说,我爱你。尽管这对你可能没什么意义。
那个夏天,我老是失眠,经常凌晨四点在新不伦瑞克的大街上狂奔。只有在这些时候,我才能一口气跑上五英里。街上没有行人和车辆;在石英灯光下,所有东西都变成了箔片的颜色,汽车上的所有水分被灯光炙烤殆尽。我记得自己曾经在各家疗养院、养老院周围奔跑,沿着乔伊斯·?基尔默大街注,跑过特鲁普大街,那个叫“卡美洛”的诡异老酒吧就在那旮旯,窗户上钉着木板,烧焦的印子还在上面。
我常常彻夜无眠,老爷子注从UPS快递公司下班回来的时候,我就拿笔记下从普雷斯顿枢纽站注来的火车抵达的时刻——从我们的起居室能听得见火车刹车的声音,这刺耳的声音咬啮着我的心灵。我想,老是熬夜不睡也许意味着什么。也许意味着“失去”或者“爱”,或者还是我们在一切已经他妈的太迟了的时候说的其他什么词儿,但哥们儿都劝我不要把分手的事放在心上。他们听到我的话,都说,这样不行。尤其是老爷子。他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离过一次婚,两个孩子住在华盛顿,和他早已经一刀两断。他听见了我的哀叹,说道,听着,有四十四种方法能帮你熬过这一关。他让我看他那咬烂了的双手。
我俩后来又去了一次云杉溪。你还记得吗?那时我俩经常吵架,打闹个不休,最后的结局总是我俩上了床,互相拼命撕咬着,就好像这能有什么用。再过几个月,你已经和别人约会了,我也有了新女友;她的皮肤并不比你黑,但她习惯在淋浴的时候洗内裤,毛发浓密;你第一次看见我和她在一起时,转身就上了一辆公交车,我知道你其实根本不需要坐那趟车的。我的女朋友问,那是谁?我说,就是个熟人。
我俩第二次去云杉溪的时候,我站在湖边,看你在浅滩蹚水走着,看你用湖水洗着你那瘦削的胳膊和脖颈。我俩前一天晚上都喝多了,我不想下水。湖水有治疗作用,你这么解释。做礼拜的时候牧师是这么说的。你用瓶子装了一些水,准备带回去送给你那患白血病的表弟,还有心脏不好的姨妈。那天你穿着比基尼短裤,上身套着件T恤。山顶上和湖边飘着雾气。你往湖中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