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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精神还在。如同死缓,让我看到自己在沉没。
但是我不害怕,我等着它,我认识它。有时我试着说服它耐心点,但这位褐斑女士冷酷无情。小心翼翼地,褐斑终于攀爬上我的喉咙,越来越紧地扼住了它。我的鼻子再不能识别记忆中的气味。我的眼睛只能看到最明摆的事。
我本希望自己的第一本书成为一个历史,但绝不是我自己的历史。我本该毫无畏惧地喜爱文字。
有时候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些我亲手在键盘上敲打出来的,当人们为我读出来的时候,我像是第一次听说。得知这两个小男人将面对的困境时,我几乎被惊呆了。我想帮助他们。我喜欢这两个人,他们的瓢虫,他们的小菜罐,那些无法替代妈妈的托儿所的女士。
我可说不出这些话,这与我看到的不是同一回事。我没有开始,没有结束,每个钟点都困扰着我的全部。我的现在应该成为过去,我在没有时间的日常生活和没有钟点的日子里漂泊着。
从海莲娜死后,已无故事可讲,故事已经结束。剩下的只是这些惊现的时刻。我该写的就是这些时刻,这些找不到喘息的生活的拍立得图像。
我等候着这个夜晚的来临,我的脸已发黑,趁着我的嘴唇尚带着玫瑰色,我将它覆在躺在床上的儿子的额头上。那个我曾经所是的男人的最后一吻,那个比任何人都更爱他妈妈的男人,那个睁眼看着他来到世上的男人,那个梦想人们有时间从容相爱的男人。我们的昔日人生的最后一刻。
他睡着以后,我将把自己彻底投入黑暗的怀抱。
明天我们要去看他的妈妈,这本书也快写完了。
这本书无法医治我。我们无法医治死亡。我们满足于将它驯服。死亡是一头野兽,尖齿獠牙。我不过试图建立一个关住它的兽笼。可它就在边上,流着涎水伺机吞食我。在死亡与我之间,是纸做的栅栏。当电脑关机,它便被释放出来。
|妈妈在那里|
11月25日
7时45分
梅尔维尔刚狼吞虎咽地喝干了他的奶瓶。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他的胃口仍然不错。坐在我的腿上,我们在还暖和的床上享受着早晨的宁静。我们俩都设法延长这种愉悦。我对他轻声哼着温柔的小曲儿。他提议我玩点五官的游戏。“爸爸的鼻子”,“爸爸的嘴巴”,“爸爸的耳朵在哪里?”我们谁都不想离开这天清晨的舒适。
该准备和洗漱了。以往洗个澡就可以了,热水,香皂,香波。这天早上,则是一场梅尔维尔做英雄的探险。故事里的大坏蛋是一条奇怪的金属蛇,一股发烫的、烟雾腾腾的浆液从它好几张嘴巴里喷出来,爸爸于是成了它的囚犯。梅尔维尔得想尽法子将我从恶运中救出来。他在浴室门口踱来踱去地考虑营救方案。
把门大大地敞开着可以和瞬间逃走的烟雾作战。
“梅尔维尔,关上门,我冷!”
他首战告捷。
把手、胳膊、头发,所有他能做得到的全藏到水中,或许可以加快解救爸爸。
“你会把自己全弄湿的……快从浴室里出来!”
他赢了第二场。
不声不响地走出来,是向我再次宣战的惟一方法。
“梅尔维尔,我的小狼,你在哪里?过来这边!”
他又赢了第三场。
可是他的秘密武器是图画书。只要他躲在浴缸里,金属蛇就会停止喷射。
“不,在水里不能拿书!……”
致命一击。战争结束。
我筋疲力尽。意志垮懈。眼泪布满了我的脸。今天,我们要去给她妈妈上坟。
昨天,梅尔维尔没有去参加她的葬礼。对一个婴孩而言,这一切太冷,太长,太残酷。况且这也该是我和他妈妈独处的时刻。去之前,我对他讲述了一切:他的妈妈将要被葬入地下,所有对她的记忆都将继续和我们共同生活,但她的身体得留在那边。我还向他保证第二天和他一起去看妈妈。
然而,今天,离这一刻越近,我越害怕。我怕他不懂。怕他什么都懂。怕没有给他做好充分准备。怕对他说得太多。我害怕。可是必须要去。
他的眼珠像两枚弹珠,他带着原谅的神情看着我。他知道我哭不是因为书被弄湿了。他试着来承担我所无法承受的。“可是,我的宝贝,你做这些还太小。”一个湿漉漉的拥抱足以让他、让我安心。
该准备了。在一种默契的安静中,我们的早晨例行功课一个接着一个地进行着。换尿片,穿衣,鞋子,外套,爱抚。他知道这个早晨与平常不同。
我带上了一张她和他的照片。我要把照片放在墓前,让他明白妈妈在那里。他们俩全都那么漂亮。虽然上面有一枚火箭图案,橡皮奶嘴却没有从梅尔维尔的嘴里飞走。他的脑袋精巧地侧向一边,以便让脸蛋刚好碰到海莲娜的脸蛋。只碰到一点点,为得是感受到她的存在。她表情泰然,微笑发自内心,眼光自信。时间属于我们。我们在去度假的火车上。
这一天关上家门的时候,便是把一种人生留在了我们身后。从此以后,这段人生将与我们形同陌路。一个我们不再居住的地方。一个我们感觉从未住过的地方。一个在内心深处的小房子,里面有我们熟悉的气味和养成的习惯,我们喜欢它,在那里我们感觉自在,但是,我们再也进不去了。
我们敲门,抓门,试着破门而入,可海莲娜独自一人被关在我们空荡荡的家中。钥匙在她手里,她被葬在蒙马特墓地第十区。
今天天气暖和,云朵散去,阳光倾注到墓地,仿佛从天空滴落的蜂蜜。昨天,落下的还是血。冰冷的血击打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