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乾清宫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庄严肃穆。

吴宸轩身着玄色龙袍，端坐于高高的御座之上，目光扫过殿中文武，不怒自威。

各项政务有条不紊地奏报、处理。

当轮到礼部尚书傅山出列时，殿内的氛围并未像往常那般凝重，反而隐隐透着某种默契。

“启奏陛下。”

傅山的声音沉稳有力，并无老儒常见的迂缓之气，“今我华夏，复旧疆，开新土，西域、海东皆入版图，实乃陛下天威，神武所致。然——”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臣，语气转锐：“疆土新附，人心未固。西域诸部，剽悍难驯！海东遗民，暗藏怨望。若只恃刀兵之利，镇守一时，终非长久之计。”

此言一出，几位传统文臣微微皱眉，似有不豫。

傅山却浑不在意，继续朗声道：“臣以为，当以非常之策，行非常之事。昔秦皇焚书坑儒，汉武独尊儒术，皆因时制宜。今陛下欲建万世之基，岂可拘泥于腐儒之见？”

他转向御座，目光炯炯：“臣请于西域、海东行省，设‘教化司’，然此教化，非腐儒所谓‘春风化雨’。”

傅山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当以《韩非子》御臣之术约束官吏，以《孙子》兵法谋略统御部族，以《商君书》耕战之法整顿民生。诸子百家，凡有利于强兵、富民、固本者，皆可取用。更要编订《新编华夷大义》，昭告天下：顺华夏者，可享太平！逆天威者，必遭雷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肃：“至于儒家经典，当取其‘华夷之辨’、‘忠君报国’之要义，弃其‘怀柔远人’、‘有教无类’之迂谈。使新附之民，自蒙童始，便知华夏为尊，夷狄为卑！陛下为天，悖逆者死！”

这番言论，与传统儒臣的“王道仁政”截然不同，殿中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几位老臣面色不豫，欲言又止。

吴宸轩依旧端坐，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整个大殿渐趋安静，所有人都等着皇帝的反应。

吴宸轩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傅山，嘴角竟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傅卿之言，甚合朕意。”

傅山躬身：“陛下圣明。然此策若要施行，需雷霆手段。臣请于教化司下设‘督学卫’，择黑冰台精锐充任，专司监察各官学讲授是否合乎‘新义’。凡有儒生妄谈‘仁恕’、‘怀柔’而乱华夷大防者——”

他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当以惑乱人心论处，重者枭首，轻者流放。”

殿中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这已不是教化，这是以刀兵推行思想。

吴宸轩缓缓点头：“准奏。傅卿，此事由你与方光琛共掌。记住——”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转冷：“朕要的，是西域、海东的孩童，长大后只知自己是华夏人，只忠于华夏一脉。至于他们祖上是蒙古、回纥还是朝鲜，那些记忆，必须被抹去。”

“臣，领旨！”傅山深深一躬，退回班列。

朝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散朝后，吴宸轩回到了武英殿西暖阁。

方光琛与傅山一同跟了进来。

“陛下，”傅山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锐气，“今日朝堂之上，那些老臣面色，陛下可见了？臣这套‘以法为教，以吏为师’的新政，怕是触动了太多人。”

吴宸轩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在西域和海东的位置上逡巡：

“触动又如何？傅卿，你今日所言，句句说中朕心中所想。儒家，百家，都不过是工具。工具，就要用在该用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向傅山：“你与那些腐儒不同。他们只会空谈‘仁政’，你却明白，真正的仁政，首先要有力量推行。没有力量，仁政便是空话。”

傅山颔首：“正是。臣观史书，凡盛世，必是内修法度，外显兵威。如今西域、海东新附，正当用重典、行猛政之时。待三五十年后，彼地孩童皆习汉文、说汉语、知汉礼，那时再谈‘教化’，方是水到渠成。”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西域：“如郝摇旗将军在铁门关所为，筑京观以慑群蛮，正是第一步。接下来，便是臣所谓‘教化’，让那些部族子弟入学堂，学的是忠于陛下的道理，习的是华夏礼仪，忘的是先祖传统。如此两代之后，谁还记得自己是准噶尔人、回纥人？”

方光琛此时方才开口，语气沉稳而坚定：“傅尚书此策，实是老成谋国、深谋远虑。臣以为，治新土如治重症，非猛药不能去其沉疴。昔年陛下扫平天下，靠的便是这般霹雳手段。如今西域、海东初定，正当以铁腕立规矩、以雷霆固根本。”

他转向吴宸轩，躬身道：“至于外界物议？陛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年陛下起兵时，物议还少吗？而今四海归一，谁还敢非议陛下圣裁？史书从来由胜利者书写，待我华夏基业稳固、万国来朝之时，今日所为，皆会成为后世称颂的治国良策。”

傅山闻言，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方阁老此言，深得我心。”

方光琛继续道：“傅尚书所提督学卫一事，臣建议可从黑冰台与刑部提刑司中抽调老练人手混编组成。这些人精通侦缉刑讯，最擅洞察人心异动，用于监察学堂、整肃思想，再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若有儒生不识时务，妄图以‘仁恕’之说乱新政、以‘怀柔’之论惑人心，那便不是迂腐，而是包藏祸心。对此辈，正当以重典治之，以儆效尤。”

吴宸轩听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