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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还是凉的,和从前一样凉,那种凉意从掌心渗进去,顺着血管一路爬到心口,把她心里那只狂暴的野兽轻轻拍了拍。
火焰收敛了几分,不再疯狂地往外炸,缩回到她身体周围两尺之内,变成了安静的燃烧。
她把令牌贴在心口上,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口气里有火,有烟,有差点把整座城门烧成白地之后残余的滚烫,还有一种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的酸涩。
差点就没了。
差一点点。
她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令牌上的字,确认每一个笔画都还在,没磕没碰没少一个角。然后她睁开眼,把那块令牌重新系回腰间,打了一个比平时更紧的结。
“焰影。”
她的声音哑了,但很稳。
“走!进城!”
孙焰影在旁边早就看得热血沸腾,黑色的狐耳在头顶竖得比旗杆还直,尾巴在身后甩得虎虎生风。
听到族长下令,她咧嘴一笑,露出满嘴尖尖的小狐牙,双手往身侧一甩——轰的一声,她的身上也腾起了熊熊烈焰,虽然火焰的规模比不上孙尚香,但气势一点不输。
黑色狐尾在火光中炸着毛,像一把被点燃的火炬。
“好嘞,族长!”
两只黑狐狸化作两道火光,一前一后冲进了城门。
城门口的士兵们像被烧着了尾巴的兔子一样四散奔逃,有人扑倒在地滚了好几个跟头,有人直接跳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等他们从地上爬起来,只看到城门洞里两道焦黑的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热浪。
街上刚收摊的小贩留下的几片烂菜叶被余温烤得卷了边,冒着一缕一缕的青烟。
城墙上,值夜的哨兵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他手里还举着一个没来得及喝的水囊,嘴巴张着,水从嘴角流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浑然不觉。
过了足足五个呼吸的时间,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一脚踹醒了旁边打瞌睡的同伴。
“快——快吹号!吹号!发出警告!”
他的声音破得不成样子,手指着城门口那两条还在延伸的火光。
“两只——两只狐狸精!会喷火!快吹号,警告全城!赶紧多叫点人——”
号角声在城墙上炸开了。
不是那种悠长的、好听的号声,是那种短促的、撕裂的、一声接一声往人心脏上砸的警报。
声音从城门楼子上冲出去,越过城墙,越过屋顶,越过一条条正在沉入暮色的街巷,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拍在整座城池的上空。
一声。两声。三声。
号角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后几乎连成了一片嘶哑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