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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还说没有?”
他嗤笑一声,眼神灼灼如炬。
“小西施,你当你主人我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随便就能糊弄过去吗?嗯?”
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西施。
“我元歌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王公贵族的宴席,我尝过;江湖草莽的聚义酒,我饮过;甚至是皇宫大内的御膳,我也品尝过……形形色色的吃相,我瞧得多了!你这套规矩,可不是寻常人家,更不是流浪惯了的野丫头能有的!这分明是打小就严格教养、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实交代吧,到底从哪儿学来的?嗯?干嘛非要这样?你说说,这样子吃东西,多拘束,多不方便啊!想吃的菜离得远点还得惦记着,大口吃肉都不痛快,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试图用这种“不方便”的理论来瓦解她的防线,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试图剖开她看似单纯的外表,看到内里的真相。
面对元歌连珠炮似的追问和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西施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紧了身上那件精美衣裙的布料,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安和挣扎。
沉默了半晌,就在元歌以为她不会回答,准备再施加点压力的时候,她终于用那娇滴滴、带着些许哽咽和难为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了:
“那个……是……是之前在……在青楼里……”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我看楼里其他那些……那些姐姐们……她们都是这样吃饭、这样待人接物的……”
她稍稍抬起一点头,偷偷瞥了元歌一眼,见他依旧盯着自己,又慌忙低下,继续用细弱的声音解释。
“楼里的嬷嬷和那些有经验的姐姐们说……说女子这样子……显得有礼貌,有礼仪,贤淑,端庄……那些……那些来寻欢作乐的公子老爷们……就……就特别喜欢这样的女子……”
她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声音里带着屈辱和难堪。
“只要……只要把他们讨高兴了,哄开心了……就能……就能得到更多的赏钱……”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最后的话说完。
“我……我当时在楼里,也想……也想多赚一点钱……好歹……好歹能让自己吃得好一点,穿得暖一点……不用总是挨饿受冻……所以……所以就尽量……尽量学着她们的样子……模仿她们的动作举止……慢慢的……慢慢的……就……就也学会了这样吃饭、行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但仍旧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落和自卑,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
“只可惜……我学得再像……也没有用……我没有其他姐姐们长得漂亮,不会她们那样妩媚动人,更学不来她们那种……那种性感妖娆……吸引不了那些客人的注意……所以……所以我一直只能在后面做些杂役,端茶送水,打扫房间……连……连到前面去服侍客人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显然这段回忆对她而言,充满了失败感和深深的无力。
听着西施这番带着羞耻和卑微的解释,元歌脸上的戏谑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但随即又化开,变成了一种混合着不屑和嘲弄的大笑。
他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事情,猛地又灌了一口酒,然后重重地将酒坛顿在桌上,发出“哐”一声响。
“切!!”
他嗤之以鼻,语气夸张。
“就为了那点赏钱,你就把自己弄得跟个木偶似的?你可知道,真正的端庄贤淑,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是靠模仿别人就能得来的!你学得再像,也不过是东施效颦,徒增笑柄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鹰。
“而且,你以为那些公子老爷们真的喜欢这种矫揉造作的样子吗?他们不过是图个新鲜,玩个乐子罢了!你若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那种女子,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元歌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刺西施的心底。她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迷茫。
但随即,她又强忍着泪水,抬起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元歌。
“主人,我知道我学得不像,也知道我配不上那些美好的词汇。但是,我当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想活下去,只想吃得饱一点,穿得暖一点……”
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不屈和坚韧。
元歌看着她,心中的嘲弄和不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罢了,罢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从现在起,你不用再学那些了。做你自己就好。”
西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感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和力量。
而元歌,也在这场对话中,看到了西施内心深处的坚韧和不屈,对他而言,这或许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的话语中裹挟着浓烈的讽刺,如利刃出鞘。
“那群有眼无珠的蠢货!何其荒谬的审美!”
他猛然抬手,指尖直指西施,仿佛是在对着一群虚无的“看客”与“嬷嬷”厉声斥责。
“如此清丽脱俗、宛若出水芙蓉的小美人,他们竟视而不见,转而追逐那些庸脂俗粉,矫揉造作的妖冶之辈!真是……暴殄天物,有眼无珠!白生了一双眼睛,竟不会欣赏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