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内，血光冲天。

薛万邪掌心的力量如滔天巨浪，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秦风三人本就重伤，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薛万毒挡在他们身前，面对这个六十年未见的师弟，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悲悯。

“师弟，你入魔太深了。”

薛万邪大笑：“入魔？师兄，你懂什么？我追求的是大道，是长生！天蛛之力本就该为我所用，是你们这些迂腐之人，非要把它当成祸害！”

他抬手，血光凝聚成一柄血色长剑，直指薛万毒。

“今日，我就要用你亲手布下的局，送你上路！”

剑光斩下！

薛万毒没有躲。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指尖与剑锋相触的刹那，一股温润如玉的力量爆发，将那血色长剑震得粉碎！

薛万邪后退一步，脸色微变。

“你的功力……怎么可能？”

薛万毒看着他，缓缓道：“师弟，这六十年，你在谋划，老夫也没闲着。你融合天蛛碎片，追求力量。老夫却在炼化它，化解它。你以为的‘大道’，在老夫眼里，不过是歧途。”

薛万邪脸色铁青，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双手齐出，血光化作无数利箭，铺天盖地射向薛万毒！

薛万毒依旧没有躲。他双手结印，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身前，那些血箭射在屏障上，纷纷消散。

“没用的。”他道，“你的力量，源自天蛛。而老夫的力量，源自本心。本心不灭，屏障不破。”

薛万邪疯狂了。他拼尽全力，一次次冲击，一次次被挡回。

殿堂震颤，碎石纷落。

秦风三人护着公孙羽，退到角落。

秦风盯着那道苍老的背影，心头翻涌。这就是爷爷真正的实力？这就是他隐忍六十年的原因？

不知过了多久，薛万邪终于力竭。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身上的血光黯淡了大半。

薛万毒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师弟，收手吧。跟我回去，向祖师爷忏悔。余生，或许还能……”

“住口！”薛万邪抬头，眼中满是怨毒，“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当年若不是你，她不会死！若不是你，我不会变成这样！”

薛万毒沉默片刻，轻声道：“她的死，是意外。老夫也痛心。但你因此走上邪路，她若在天有灵，会怎么想？”

薛万邪浑身一颤。

薛万毒伸出手。

“跟我回去。”

薛万邪盯着那只手，眼中闪过挣扎。

良久，他缓缓抬手——

然后猛地刺向薛万毒心口！

掌心，藏着一枚血色晶石！

薛万毒似乎早有预料，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他肩头！

薛万邪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那枚血色晶石跌落在地，滚到秦风脚边。

秦风低头看去，晶石内隐约有一个人影，扭曲，挣扎，仿佛被困在其中。

“那是……”他抬头。

薛万毒走过来，捡起晶石，看着里面的影子。

“这是你师弟的本源。”他道，“他把自己炼成了这东西。”

秦风愣住。

薛万邪趴在地上，惨笑。

“师兄……你还是……赢了……”

薛万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意。

“师弟，你我之间，本不必如此。”

薛万邪抬头，盯着他。

“她……临死前……说过什么？”

薛万毒沉默片刻，道：“她说，她不怪你。让你……好好活着。”

薛万邪浑身颤抖，泪水滚落。

良久，他闭上眼。

“师兄……动手吧。”

薛万毒握着那枚晶石，久久没有动。

殿堂内一片死寂。

终于，薛万毒抬手，按在薛万邪头顶。

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薛万邪的身体渐渐透明，化作点点光芒，飘散在空中。

那枚晶石，也同时碎裂，化作齑粉。

薛万毒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芒飘散，久久不语。

秦风三人走到他身边。

秦羽开口，声音沙哑：“他……死了？”

薛万毒点头。

“他把自己炼成了天蛛碎片，肉身早就没了。刚才那个，不过是他的执念凝聚的虚影。”

他转身，看向秦风三人。

“孩子，你们受苦了。”

秦风盯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问出一句。

“爷爷，你……到底是谁？”

薛万毒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老夫是谁不重要。”他道，“重要的是，你们三个，终于可以解脱了。”

他抬手，按在秦风心口。

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秦风体内的天蛛本源，竟开始缓缓消散。

“爷爷？”

薛万毒不答，继续运功。

片刻后，秦风体内的天蛛本源，彻底消失。

那股一直困扰他的冰冷暴戾，也随之消散。

秦风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光洁，血色纹路早已不见。

他抬头，看向薛万毒。

薛万毒脸色苍白了几分，却笑了。

“孩子，爷爷欠你们的，今日……还了。”

他转身，走向秦羽和秦魇。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消散。

当秦魇体内的绝情火本源也被化解后，薛万毒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爷爷！”三人冲过去。

薛万毒抬头，看着这三个孙儿，眼中满是慈爱。

“孩子，爷爷这一生，算计了太多，辜负了太多。最后能做的，就是让你们……回归本真。”

秦风握着他的手，眼眶发酸。

“爷爷，你……”

薛万毒摇头，打断他。

“老夫活了九十多年，够了。你们还年轻，好好活着。”

他看向公孙羽。

“公孙羽，替我……照顾他们。”

公孙羽老泪纵横，拼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