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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壮丽的景色:在他们下面无比遥远的地方,透过云雾,铺开了一张由大地和海洋织成的地毯,向四下展开,直伸向视野的尽头。而悬在他们上方的,则是底下这个世界的屋顶,人间所谓“天”的极顶。天顶之下的他们,立身所在,正是这个世间的最高处。在这里,耶和华的造物中,能为人类所理解的,尽在眼底了。
僧侣们带领大家向耶和华祈祷,感谢他允许他们看到这么多;然后乞求他的原谅,因为他们还想看到更多。
塔顶在砌砖。大锅熬煮着一团团沥青,熔化的沥青散发出浓重刺鼻的焦油味儿。四个月来,这是矿工们闻到的最富于尘世气息的味道。他们翕动着鼻翼,抢在它被大风卷走之前多嗅一点儿。这种从大地罅隙渗出的黏稠液体混合着砖头,在高高的塔顶凝结,固定,仿佛大地本身长出了一截肢体,伸进天空。
泥水匠人就在这里工作。他们将拌合着砂浆的沥青抹到需要砌砖的位置,然后熟练地砌好沉重的砖头,位置不差分毫。泥水匠们绝不能像其他人那样,被上面的窖底弄得头晕眼花,影响自己的工作。高塔必须保持绝对垂直,不能允许哪怕一指宽的偏差。现在,泥水匠的劳作已接近尾声,历时四个月登上塔顶的矿工即将开始他们的工作。
没过多久,埃及人上来了。他们都是小个子,深色皮肤,下颏留着稀疏的胡须。他们的拖车载着石锤、青铜工具和木头楔子。埃及人的工头名叫森穆特,如何凿穿拱形窖底的问题要由他和以拦工头彼利协商决定。埃及人用带来的材料建了一座锻炉,以拦人也一样。开凿过程中,青铜工具会磨损,必须回炉重铸。
天堂的窖底就在上面,伸直手臂,指尖就能触到。跳起来摸一把,感觉又光又凉。它的材质似乎是打磨得极其光滑的白色花岗石,没有丝毫瑕疵,没有任何与别处不同的特异之处——问题就出在这里。
许久以前,耶和华放出了大洪水,让大水从上下两个方向奔涌而出。来自深渊的水从地面的泉眼喷出,来自天堂的水从天堂地窖的闸门泻下。而现在,人们在近处打量窖底,却找不到一点闸门的痕迹。大家从各个角度仔细观察,看到的仍是光秃秃的花岗石:没有开孔,没有窗口,没有任何缝隙。
看样子,他们的塔顶正好位于天堂的数个水窖之间。其实这是好事。如果能在上面看见闸门,凿穿窖底就要冒打破水窖,让大水涌出的危险。对下面的示拿平原来说,这就意味着倾盆大雨。下的季节不对,而且比冬雨更大,整个幼发拉底河流域都会爆发洪灾。被破坏的水窖泻空积水以后,大雨按说就该结束,但人们无法排除另一种可能:耶和华会惩罚他们,让暴雨持续倾泻,最后冲毁高塔,将巴比伦化为一片泥浆。
尽管看不见任何闸门,危险仍旧存在:或许闸门还是有的,只是凡人的眼睛无法看见,所以浑然不知自己头顶上方正好就是一座水窖。又或许,天堂的水窖极其庞大,就在他们上方,只不过闸门离得远,离他们最近的也在许多里格以外,无法看见。
究竟应该怎么着手,大家争执不休。
“耶和华肯定不会冲垮这座塔。”一个名叫奎杜萨的泥水匠争辩道,“如果它是对神明的不敬,耶和华早就毁掉它了。这么多世纪以来,我们一直在建它,却从没发现耶和华有一点点不高兴。完全没有这种征兆。如果上面是水窖,没等我们凿穿,耶和华就会先把它排干的。”
“如果耶和华真的赞赏我们作这种尝试,那他早就在地窖给我们安排好一架梯子了。”以拦人厄鲁提反驳道,“耶和华既不会帮助我们,也不会阻挠我们。如果凿穿了水窖,我们必将面对倾泻而下的大水。”
这个时候,希拉鲁姆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疑虑,继续沉默下去。“还有,如果大水无休无止,那该怎么办?”他问,“也许耶和华不会有意惩罚我们,但耶和华或许会让我们承担自己的错误判断所造成的后果。”
“以拦人,”奎杜萨说,“虽说你们是新来的,也该多少了解一些情况。我们的劳作是出于对耶和华的爱。我们把一生都奉献给了耶和华,还有我们的父辈、祖辈,无数代先辈。虔诚如我辈,是不会被苛责的。”
“我们的目标最纯洁不过,这是事实,但目标的纯洁并不一定意味着手段的明智。大地的泥土塑造了我们,我们却决定让自己的生活脱离这片土地,高于这片土地。这是正确的道路吗?耶和华从来没有对这种选择表示过赞许。现在,虽然知道上方也许就是天堂的水窖,可我们还是准备凿开天堂。如果这条路根本就是错误的,我们怎么能够相信耶和华会保护我们,让我们免遭自身错误带来的伤害?”
“希拉鲁姆建议我们谨慎行事,我同意。”彼利说,“我们一定要确保不给这个世界带来第二次洪灾,连让暴雨降落到示拿的大地都不行。我和埃及人森穆特讨论的时候,他给我看了一些方案,他们曾经用那些办法封闭埃及国王们的陵寝。我相信,开凿工作开始以后,他们的方案会确保安全。”
僧侣们举行了仪式:献祭牛羊,颂经,焚香。然后,矿工们开始了工作。
早在矿工登顶之前很久,人们已经得出了结论:用锤镐硬挖拱顶显然行不通。那样的花岗石,就算水平凿进,一天最多只能凿开两指宽,更别说向上开挖了。进展会非常非常缓慢。大家准备采用火烧法。
矿工们在拱顶下方选好位置,用带来的木柴生了一大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