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完成了你的复仇。”

接待结束，安吉拉现身在律法层的舞台，说话时视线扫过被砸得乱七八糟的战场，她像是特意来此欣赏某种艺术一样身上莫名有着让人难以觉察的异常

“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罢了，这场复仇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唯一的意义在于为图书馆新添了两本不错的馆藏。”

里诺动手收回双刀，狐疑地望向了突然出现的安吉拉

“你是想知道我从这场‘复仇’中得到什么对吗？比如兴奋愉悦之类的情感？很遗憾，由于某种原因这类情感我没能获得太多。事实上就算没有那种原因我也不会有什么‘复仇的快感’。”

“是吗……为什么？”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点仇恨不值得我投入更多精力……比如打打牌看看书睡睡觉之类的。”

盯着里诺一本正经的脸看了一会，安吉拉似笑非笑附和道

“看你的表情似乎的确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并不知道有谁因为无法邀请到想要的宾客而烦恼了好一阵这档子事。”

听了这话，本来摆好了架子准备‘教导’安吉拉别将精力全放在‘复仇’上的里诺顿时蔫了下来，讪讪一笑

“呃……知道您神通广大，这种事情就别记这么清楚了……”

安吉拉没有回话，大手一挥将舞台半空四散的光芒抓引到手中

光芒在安吉拉手中凝聚形成书籍，金灿灿的外表光彩夺目只是……

“看起来不错，此次收获的‘一本’书十分有价值呢。”

安吉拉看着手中的书话里有话可就是不明说，里诺望着安吉拉，脸上狐疑的神情好像加深了些许

“一本？我接待了两位宾客怎么会只有一本书？”

里诺首先怀疑安吉拉是不是私吞了她的书但转念一想没有必要啊，如果只是整一下自己需要撒这么拙劣的谎吗？终于，他意识到了，那个铁罐头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动静，原来是趁乱逃跑了！没义气的家伙居然抛下同伴一声不吭地跑路了！

里诺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后悔当时没有补上一刀，此时只好苦笑着辩解道

“无妨，被我一下秒杀的家伙毫无价值可言……安吉拉，那扇门什么时候能堵上？”

“前来图书馆的宾客们需要有选择的自由，即使是在没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他们也该有这个自由。”

“为了能堵别人的嘴吗？好的我了解，就是随口一说罢了，真要强行断他人后路我反而不会答应，所以留不住的就随他去吧反正除了有点不爽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安吉拉低头沉思道

“图书馆会放大人的欲望。若是为了利益之类，来宾即使拼上性命也不愿两手空空地离开。能抵抗住诱惑逃离图书馆的要么便是有足够的理智，要么便是有某种强烈的情感……就比如‘恐惧’。”

……

郊区——

荒芜的废墟中，爱尔瓦被一道金光送回，他先是用机械眼扫描过四周，确认安全后拖着损伤的身躯步伐沉重地向前行走

刚走两步便一个踉跄差点倒地，好在及时扶住一旁的残垣才不至于太过难堪

机体损伤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身上各类型系统也已经逐个恢复，可此时的爱尔瓦却像是背上压了块巨石寸步难行……

“胜率……竟然只有可怜的百分之四吗……可恶。”

一气之下他捏碎了自己扶着的残垣，碎石从他眼前飞过，像是泄掉了最后的力气他坐下了。从图书馆出来的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同时又为自己生出这样的念头而感到不耻

“……好歹也算是活下来了，如果就这样死了……绝对不行。”

爱尔瓦的一生见过无数的死人，有的死于刀劈斧砍有的死于暗器毒杀……在他的身体还是血与肉做的时，他有过一个师傅

不称职的师傅只教了他该如何活下去却没来得及教他该为什么而活。从那之后被迫出师的爱尔瓦的脑中只有一个活着的念头

为了活得长久，他舍弃了肉身签下L公司提供的卖身契成为一个为活而活的‘人’。就这样的活法多少人想要还做不到呢——

正在他进一步思考时，一位披着黑色皮夹克的‘黑皮辣妹’走入了他的视线伸出手来

“老板让我带你回去。”

看着那只手，爱尔瓦不耐烦地将其拍开，继续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板？我欠他的早就还清了，他欠我的我也不跟他计较。算作两清，我已经不想再和那些人扯上关系了。”

“……你知道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爱尔瓦望向女人的脸用机械的声音说着冰冷的话

“没什么代价，我不过是放弃了未来可能飞黄腾达的机会换一个活法罢了。卡莲，如果你要给他一个交代，将话原封不动的说给他听，他自然会明白。”

“……我可以当你死在了图书馆，反正他也料想过这种情况。但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我想活下去。”

这句话爱尔瓦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我活了太久……与‘殷红迷雾’交手，血洗L公司高层，遭瓦吉特伏杀，进入图书馆……无数次地濒临死亡却从不是出自自我的意愿。图书馆放大了我即将在岁月中消磨殆尽的情感，让我开始渴望，渴望寻找一个目标为一个目标而活。”

一台机器想像人类一样活着，一个人类却活得像一台机器。从安吉拉身上，爱尔瓦看到了自己的‘堕落’

被里诺一招制服时他想象了自己死后的世界……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世界不会留有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