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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里可能很平静,没有什么伟大的冒险;在人们习惯我之前,总会经历一些不愉快。但这些都不算什么, 你可以和家人在一起,享受他们的爱和安全感,对吧?
我低头看着面前这堆报纸。最新一期的头版头条写着:
邮局前残疾人停车处排起长队
我又想起父亲坐在医院我的病床边,从报纸上搜寻对于我出事的报道,以为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
我辜负了你,威尔。用尽一切可能辜负了你。
我一路慢吞吞走回家。刚走到我家所在的街道,大吵大闹的声音便远远传来。走进家门,耳朵已经被托马斯的大哭灌满了。客厅一角,特丽娜晃动着手指正在责骂他。母亲提着洗碗桶,手拿百洁布,身子朝外祖父倾斜着。外祖父轻轻拍着她,让她走开。
“怎么了?”
母亲闪到一旁去了,我终于看清了外祖父的脸。他正朝我挤眉弄眼,一双眉毛被涂得漆黑,嘴边还有一撇歪歪扭扭的黑色小胡子。
“这种墨迹很难洗掉。”母亲说,“从现在开始,不准托马斯跑到外公睡觉的房间去了。”
“你不要看到什么就往上边画,好不好?”特丽娜大吼大叫,“只能画在纸上,明白吗?不能往墙上画,不能往脸上画,不能往雷诺兹太太的宠物狗身上画,也不能往我裤子上画。”
“我在帮你画‘一周七天’!”
“我不需要‘一周七天’的裤子!”特丽娜喊起来,“就算我需要,‘星期三’也得拼对了啊!”
“别骂他了,娜娜。”母亲说,又斜过身子看有没有稍微擦掉一点,“本来有可能更糟的。”
在这栋小小的房子里,父亲下楼的脚步声听起来有种特别的分量,像一声声闷雷。他快步走到前厅,沮丧地垂着双肩,头发乱蓬蓬偏向一边。“今天我休息,在家里也不能好好打个盹吗?这个家都快变成精神病院了。”
我们都停下来盯着他。
“怎么了,我又说错什么了?”
“巴纳德……”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我们露露才不会觉得我是说她呢……”
“啊,我的老天爷啊。”母亲用手捂着脸。
特丽娜开始伸出手把托马斯推出客厅。“哦,天哪,”她发出“嘘嘘”的声音,“托马斯,你最好马上出去。要是让你外公逮着,肯定就……”
“怎么了,”父亲皱皱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外祖父大笑一声,用颤抖的手指指着父亲。
一样的“传世巨作”!托马斯用蓝色马克笔画了父亲一脸。父亲的双眼看上去如同被深蓝色海水浸染过的醋栗果子。
“怎么了?!”托马斯一边被拖往门外,一边哭着抗议,“我们一起看《阿凡达》来着!外公说他可以做阿凡达!”
父亲瞪大了双眼,然后大步走向壁炉架上的镜子。
一阵可怕的沉默。“哦,我的上帝。”
“巴纳德,不可妄称上主之名[2]。”
“他把我画成个蓝人了,乔西!我觉得我可以多喊几次‘上主之名’。这是洗不掉的那种吗?托马斯!是不是洗!不!掉!的那种?”
“我们能擦掉的,爸爸。”特丽娜赶快关上了通往花园的门。隔着门还能听到托马斯在大哭不止。
“我明天得去监督城堡立新栅栏,还约了承包商。这个样子,我他妈的怎么见人啊?”父亲朝手上吐了两口唾沫,对着脸一顿狂搓。遗憾的是,没什么效果,不过他的手上又沾上了一些。“擦不掉,乔西。擦不掉!”
母亲的注意力从外祖父转移到父亲身上,用百洁布在他脸上擦洗着。“别动,巴纳德,我尽全力。”
特丽娜伸手去拿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包。“我上网查查,肯定有办法的。牙膏啊,洗甲水啊,漂白剂啊,什么的……”
“不能往我脸上涂漂白剂!”父亲大吼道。新添了“海盗胡”的外祖父坐在角落里,咯咯笑着。
我一言不发,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
母亲右手把着父亲的脸,左手使劲擦着。她转过身,好像刚刚才看到我。“露露,刚才没空问,你没事吧,亲爱的?散步开心吗?”家中的每个人突然同时停了下来,朝我微笑着。他们仿佛在说:这里一切都很好,露露。你不用担心。我真讨厌他们的微笑啊。
“没事。”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答案。母亲转头看着父亲。
“那真是太好了。是不是很好啊,巴纳德?”
“是啊,真是个好消息。”
“亲爱的,如果你把要洗的白衣服挑出来,待会儿我可以把它们和爸爸的白衣服一起洗干净。”
“事实上,”我说,“不用了。我一直在想,我该回去了。”
没有人说话。母亲不停朝父亲使着眼色。外祖父又咯咯笑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嘴巴。
“不错,”父亲说,尽可能维持着一个脸上被涂成蓝色的中年男人的尊严,“但是,如果你要回到那栋公寓,露易莎,我有一个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