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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上,否则别想下班。
我再也没空跟客人们聊天、查找登机时间、送去落在酒吧的护照了,也没工夫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凝望起飞的飞机,甚至没空为酒吧里播放的凯尔特风笛音乐而烦心。要是有哪位客人等了十秒钟以上,理查德会变魔术一样从办公室走出来,夸张地叹着气,反反复复大声道歉,说让他们久等了。此时,在忙着招待其他客人的卡莉和我,则会默默交换着充满轻蔑和怨恨的眼神。
他每天会用半天时间接待各地来的代表,剩下的时间就是给总部打电话,抱怨客流量不多,人均消费少。他还鼓励我们向每位客人多推销饮品。要是谁忘记了这么做,就要被拉到一边进行单独谈话。这些已经够糟糕的了。
但还有制服。
卡莉走进女卫生间,我刚刚换好衣服。我俩一起站在镜子前。“我们真是两个二傻子。”她说。
不知是公司高层哪位营销天才,不满意之前的深色半身裙配白色衬衫,而认为地道的爱尔兰风格制服会让“三叶草”连锁酒吧的氛围更浓厚。这位决定我们着装的人,对“地道的爱尔兰风格”的理解恐怕有点偏差。此人显然认为,此时此刻在整个都柏林,无论是职业女性还是收银员,工作时都会如跳芭蕾舞般足尖点地旋转着,穿着刺绣粗呢衣服、及膝长袜,以及镶着蕾丝的舞鞋,浑身上下应该闪着鲜绿色的光芒。除此之外,还需要戴一顶配套的长鬈假发。
“我的天,要是男朋友看到我穿成这个样子,一定会甩了我的。”卡莉点了一支烟,然后爬上水槽关掉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
“那男士们怎么穿?”我拉了拉短裙的边缘,紧张地看了一眼卡莉的打火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个易燃易爆品。
“你往外看看,只有理查德。他必须穿那件印有绿色logo的衬衫。可怜的家伙。”
“这样就可以了吗?可以不穿小精灵的鞋子,也不来顶爱尔兰小矮妖的帽子?”
“这有什么稀奇的。只有我们女孩得穿得跟制服诱惑似的。”
“戴着这假鬈发,我就像多莉·帕顿[2]似的。”
“那你戴一顶红色的呗。我们挺幸运了,有三种颜色可以选呢。”
我们听到理查德在外面喊叫了。现在,只要听到他的声音,我的胃就会不由自主地缩紧。
“我待不下去了。我要麻溜地离开这里,去做另一份工作。”卡莉说,“他尽管去拍公司的马屁好了。”她跳了一下,然后离开了女卫生间。我也形容不好,那看上去像是“讽刺的一跳”。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被制服引起的静电击得一愣一愣的。
******
晚上九点半,“开启新生活”小组活动结束了。我走在大街上,走进潮湿的夏夜。工作和晚间活动的双重煎熬让我筋疲力尽。教堂里太过闷热,我当时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那套浓浓山寨味儿的爱尔兰舞蹈制服,有点紧,有点小,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脱光了衣服般面对着一屋子的陌生人。
我还不能如他们那般谈论我的威尔。那些组员絮絮叨叨的,好像亲人依然存在于他们的生活中,或许就待在隔壁。
——哦,是啊,我的吉莉经常那么做。
——我没法删除弟弟的语音留言。有时我感觉就要忘记他的声音了,就赶快听一听。
——有时好像他就在隔壁,我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我甚至连威尔的名字都说不出口。听组员们讲述家庭关系、三十年婚姻、共同的家、生活、孩子这些事情,我觉得自己就是个骗子。我只是给某人当了六个月的看护而已。而我爱上了他,眼睁睁看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些陌生人怎么能够理解这段时间里我和威尔对彼此而言意味着什么呢?我怎么才能解释我们的相识相知、那些随口说出的玩笑,以及赤裸裸的真相呢?我怎么才能解释这短短六个月竟改变了我对万事万物的认识呢?威尔令我的世界天翻地覆,现在没有了他,这个世界也完全失去了意义。
人已离去,一天天重新审视自己的忧伤,有什么意义呢?一遍遍地去回忆去倾诉,又有什么用呢?就像一次次戳着自己的伤口不让它愈合。我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下周我不会再过来了,现在我可以确定。父亲那儿我会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我慢慢走过停车场,在包里翻找着钥匙,告诉自己,今晚参加这个小组至少不用整晚独坐电视机前,颓废地度过十二个小时,然后强打精神去上班。
“他真名不叫比尔吧,是不是?”杰克跳到我身边的台阶上。
“不叫。”
“达芙妮这女人能顶一个广播公司了。她的心是好的,但你还没反应过来呢,她的社交圈子就全知道你的事情了。”
“谢谢你提醒。”
他朝我咧嘴一笑,对着我银闪闪的裙子点点头。“裙子挺好看的。穿着这个来参加这种治愈系的活动,很不错。”他蹲下来重新系鞋带。
我也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我说:“你母亲的事情,我很遗憾。”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要那么说。这小组就像个监狱,你不可以问别人因为什么进来的。”
“真的吗?哦,对不起,我不是那个……”
“开玩笑的。下周见。”
一个男人靠着摩托车,伸出一只手远远打着招呼。杰克穿过停车场,他也走上前,然后给了杰克一个熊抱,亲了亲他的面颊。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因为很少看到男人在公共场合如此拥抱这么大的儿子。
“怎么样?”
“还行。跟平时差不多。”杰克指了指我,“哦,这位是……露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