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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凄凄惶惶地向东奔去。这是一条培育了历史的大河。这是一块养育过历史的大滩!
说书的常说,欲取天下,中原在所必争。其实,中原也是很大很大的一片,不能到处去争,中原也有中原的锁,开封就是其中的一把。它西连嵩岳,东拒徐淮,北屏黄河,南襟吴楚,以兵家必争之地名闻天下。
五代时后周以开封为都。后周建立者郭威帐下有一军官为赵匡胤,赵拥立郭为后周帝,被重用为典掌禁军。混战多年,到后周柴荣即位时才安定下来。柴荣又升赵匡胤为殿前都点检。这个官名听起来不大,亦非位列九卿,实则是禁军统帅。而禁军是后周最精锐的一支部队。世宗死,其子宗训七岁即位,成了个娃娃皇帝。北方少数民族进犯中原总是挑中原帝位最虚的时候,娃娃皇帝刚执政不久,北汉契丹联军便来犯。小朝廷哪见过这等阵势,吓得在金銮殿上尿了裤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赵匡胤这股肱之才去破敌护国。于是赵匡胤带着弟弟赵光义、书记赵善,点起禁军,出汴梁城往东北方向去了。这一去,便演出了中国历史上有名的陈桥兵变的好戏。
自宋以来,黄河数次改道。
宗九堃带着卞梦龙等是否走到当年赵匡胤发兵陈桥的旧路已不可考。只是这个方向是错不了的。
后周与宋交接之际,此地是什么样的亦不可考知,卞梦龙在车上向四下望去时,打心眼里认为,那时比眼下这般光景可能还强。清末民初,军阀连年混战,此地像篦头发似的被篦了一遍,百姓已是赤贫。特别是在这冬春之交,但见白日空濛,四野荒芜,经营了五千年的中原故土竟如一块牛皮癣,让人感到又痛又痒,可又百药难以调治。
马车出开封约走了一个时辰,远远见到一座行将倒塌的庙宇和一株高大的古槐,这就是所去之处。这陈桥驿在驿道之上,不过有座东岳庙,外加几处骡马小店,备些水酒荤素,让匆匆行人填填肚皮,并不是个惹眼的去处。自宋太祖赵匡胤在此黄袍加身,这里也发迹变泰了。马车到庙前停下,宗九堃率先下车,卞梦龙等随之下车,一同进了庙。
此庙原为五代时的东岳庙,北宋将其殿改为“宋太祖黄袍加身殿”,殿于元明时圮毁,清代重建,此时又近残败。宗九堃一行进入之后,仰面观望,一片凄凉之象,而细细一看,梁上彩画未全部褪尽,墙上朱色依旧,再看屋顶、屋脊,想当初,却也是个红墙绿瓦、雕梁画栋、盘龙滚脊、金碧辉煌的所在呢。
《骗枭》第一部 骗枭 八(2)
出得庙来,至古槐前,古槐有三人合抱粗细。传赵匡胤曾在此系马,故名“系马槐”。树前有一石碑,此即“系马碑”,树的右侧又有一碑,年深日久,字迹残损,却仍可见其上的隶书阴文“宋太祖黄袍加身处”八字。
青史留名的陈桥驿就这么大排场,不大会儿工夫便全看完了。王在礼与沈知祥本是跟着出来胡转,但求瞧个新鲜。地方瞧了,日后有了跟友人吹牛的话题,也就无所求了。倒是卞梦龙心里盘算个没完没了。宗夫子把我们请到这地方干什么?老头子昨日卖假出了丑露了底,心里自是难受,今日路上又一言不发,全然不像有出游的雅致,可又干什么来了?看样子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一说。他瞟过去一眼,宗夫子焦躁不安,腮帮子一鼓一瘪的,看样子酝酿得差不太多了。
果真,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见那三人俱将目光掉向他,便一字一板地开了腔:“其实,黄袍加身和陈桥兵变都是一个晚上的事,先有黄袍加身,后引出了陈桥兵变。”他看看听者,挺满意所达成的效果,又眯起眼来一摇一晃地说,“诸位知道这段史实吗?”
“略知一二。”卞梦龙说,“那年,赵匡胤点起禁军离开汴梁后,没走多远,当晚就在这陈桥驿扎营休息。兵士们睡下后,有些将领来找赵光义、赵善商量,现皇帝年幼,举国不安,不如趁将在外,重兵在手的时机,拥赵都点检为帝。不久消息传遍军营,将士们起身闹哄哄地拥到赵匡胤所住的驿馆,一直等到东方既白,又结伙进入赵匡胤的房间,高喊请都点检做皇帝。待他起身,尚未及说话,几个将领把一件黄袍七手八脚地披于他身上,随即跪下高呼万岁。接着又推又拉,把他扶上马,由他带着禁军顺原路浩浩荡荡地开回京城,后周的小皇帝哪见过这等事,只有让位。就这样,赵匡胤兵不血刃地即位做了皇帝,国号叫宋,仍定都汴梁。史称北宋,赵匡胤死后谥宋太祖。”
王在礼与沈知祥听后大拍巴掌,“好!阿拉没想到侬在开封求购古玩这几日,装了一肚子的宋史。宋朝何以开国,能说得如此明白。”
宗九堃听毕却很不以为然,他摇摇头,说道:“此说乃出自于《宋史?宋太祖纪》卷一。正史历来精饰开国皇帝,实情则远非如此。”
“请宗夫子讲讲实情。”王在礼鼓噪起来。
“实情是,这黄袍加身系做出来的一出戏,陈桥兵变更是预谋之中的。”宗九堃抚着古槐下的石碑,冷冷一笑,“这赵匡胤早就心怀异志了。却也难怪他想当天子。自大唐消亡,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走马灯似的转,真似那乱纷纷你方唱罢我登场。将相无种,帝王无类,如何你七岁娃娃做得皇帝我三十几岁汉子就做不得?契丹来犯国境乃大赐良机。他率禁军出汴梁城,刚到陈桥驿便按兵不动了。此时,登基称帝的黄龙袍早已做好,只是他不能自己穿上杀回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