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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今天在厨房里抱着我死不撒手。”
他领情,但却冷冷地说:“我是他的跟班,你是他的厨娘,都是指着他混饭吃的,又能拿他怎么样。”
“咱们跑。”巧珍的哭声骤顿。
“往哪儿跑?出了这个门全得去讨饭。”
“讨饭就讨饭,我讨过。”
“可我没讨过,而且也不想去讨饭。”
“你这个没出息的,”巧珍捶打着他的胸膛,“就甘心老婆让主子玩了?!”
“他要不是玩你呢?”他平静地发问。
巧珍的拳头在空中凝固住了。她愣怔怔地坐起来,“不是要玩我,那他要干什么?”这是她从来不可能思索的问题。
他捧起她的面庞,平静地说:“他是要讨小,是要传香火,解决那些冬瓜和南瓜所解决不了的事情。”
“那、那,那你成个什么人啦?”巧珍在这个似乎荒唐得不可理喻的问题面前困顿住了。
“我仍然是你的男人。”
“他讨我当小,你仍是我男人,那我又成个什么人啦?”巧珍更蒙了。
“睡吧。”
“不行!你存的什么心思必须跟我说清楚。”
“以后慢慢说吧。”他柔情地抚摸着他的女人。
月光下,他们相抱而眠,搂得很紧很紧。
毕竟是民国了,主子要占奴才的妻不能太随便了。厨房事后,温秉项老实两天,看到奴才夫妇一如既往,便把卞梦龙唤至客厅。
温秉项一字一顿地说:“我这地方怎么样啊?”
“很好,老爷。”
“想长干吗?”
“但求老爷赏脸,让小的今生今世服侍您。”
“过些日子到布店当个掌柜的怎么样?”
“只要老爷您发话,干啥全行。”
“你老婆跟你絮叨了什么没有?”
“该说的全说了。”
“全说了?”
“……连老爷您不嫌弃她的话也告诉小的了。”
“那好。”温秉项掂量着措辞,“我最近腰身不得劲,瞧大夫后说每天夜里要喝人参汤,今天夜里叫巧珍煎熬好了后,送到我屋里来。”
“小的明白啦。”卞梦龙退下。
温秉项舒了口气,用手帕点点鼻尖上的汗。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同样想不到卞梦龙是这么逆来顺受的人。
温秉项的卧室在院子的西侧,本是书房,只是他常在此留宿。
当夜,巧珍端着一翻盖碗的参汤走来。卞梦龙指点道:“那间屋子就是老爷的寝室,进去吧。”巧珍咬咬嘴唇,进去了。
几个书柜中装的全是从没人动的线装书,一角是张檀木床。“参汤来了。老爷。”巧珍将参汤送上。
“老爷,这是您的参汤。”巧珍浑身瑟抖。
温秉项一掌挥过去,把参汤碗打掉……
痛楚有时是一种享受。卞梦龙本想在窗外听听过程,但是听到“啪嗒”一声,他却无法抑制地转身走了。他进入客厅,用火柴点亮了煤油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心口被搅了一刀后往这里跑,更不知道自己点亮灯是想看到什么。明白了,这里挂着那张《猎归图》!
世界浸泡在这张图中。他伸出自己的双手,这是一双曾画出一片晴空的手,田园牧歌曾从这双手中流淌出去。而现在,仿佛中了浸透野性汁液的箭一样,它颤动起来,抽搐起来。他把手按向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想让大脑理清此刻发生在书房的情景:臀大身肥的温秉项正疯狂地蠕动着,在他身下,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对淡漠无神的眼睛以及两片无动于衷的薄唇……哪有太上老君的八卦炉?追逐着心口淌出的血是一种意境,有意让痛苦焦灼一番才能铸出一颗男人的心脏,一个野性完备的人。
他高擎着灯照亮了中堂上那幅出自婉儿之手的《猎归图》,两眼深不可测,一片苍茫,而两颗晶莹的泪珠便在这深不可测的苍茫中滚了出来。
《骗枭》第三部 骗枭 二十六(1)
阳光洒满了房间,温李氏在被窝里睁开眼,伸个懒腰坐起,拿茶杯咕噜咕噜喝一大口漱漱口,噗地一口喷出,接着喊了声:“早饭!”老厨工推开门送上一托盘准备退下。
“等等。”温李氏唤住了他,“这些日子怎么尽是你来送早饭,我从娘家门上带来的那个厨娘呢?”
“……让老爷给辞了。”老厨工答道。
“为什么辞她?”温李氏发火了。
“嫌她老了,不大中用了。”
“放屁!要说老,你比她更老,为什么没辞你辞她?”
老厨工噤言。
“搞的什么名堂?”温李氏叨咕了一声,又问道,“辞了她有别的人顶吗?”
“有。又来了一个年轻的。”
“年轻的手脚利索点,饭不见得做得好。”
“上路很快,又干净,女人嘛。”
“怎么?是个女的?”
“您别想远了,是个有男人的小媳妇儿。”
“她男人在哪儿?”
“男人就在府上做事。”
“谁?”
“卞管事的。”
“他呀,”温李氏眼珠子转了转,“他生成是个活王八的命——要出事!”
“太太息怒,太太息怒。”老厨工紧着赔笑脸,“我天天和那小媳妇儿共事,那是个规矩人,是个再规矩不过的人。”
“你天天和她共事,为什么现在才告我?”
“这……那……”
“别这个那个了,你们合计好了,一块哄我!”
“没这意思,没这意思。”老厨工紧着摆手。
“你说什么也挡不住了。”温李氏一撩被子,从床上跳下来,蹬上鞋子,“不行,我得会会这个小媳妇儿去。”她噔噔噔噔地走了,老厨工也忙跟着出了门。
此时,在客厅里尚全然不知导火索已引燃了,温秉项带着一脸满足的神情,悠悠然然地说:“我考虑好了,祥瑞布店那个掌柜的不得力,我给他辞了,让你去当掌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