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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双手抱拳向他作揖道:“阿拉早打听清楚了,侬在大英帝国时是学建筑的,亲手主持过不少建筑的设计和施工,在这里坐银行实实是显不出神通。土木这一行,贼门槛精得很,阿拉对此是好孬不识,非要托付一个头脑活络的实诚人。阿拉与侬接触这两遭,已看出侬忒个人显是洋人,但既讲交情,又能像个铁秤砣一样压住台面。侬万万莫推辞,就应下阿拉这件事体吧。”说毕露出一团弥陀佛样的笑脸。
“照你这么一说,我推都推不脱了。”约翰脸上显出笑意,话却透着举棋不定的意思。
对方像是被逼急了而甩出杀手锏,“如果不是侬把持,阿拉就不做这笔买卖了。”
“那就只好听你的啦。”约翰扶着桌面站起来,“既然你快人快语,那我也就快人快语。我们过两天去看地皮,地皮看中了签协议,协议签毕后你先交三分之一定金,然后进入实质性建筑设计、施工阶段。”
“中!中!”卞梦龙情不自禁地带出了在开封采购古玩时学来的河南土话。
看着他清瘦的脸上泛出的一层油光,约翰心中暗暗想道,用上海话来说,这小开的鼻头上算是被套了只圈圈,任英国人拉来任英国人牵了。
《骗枭》第六部 骗枭 五十六(1)
清道光年间,上海闹过小刀会起义。义军坚守上海若干天,大清奈何不得。厉害的是,小刀会义军一旦与以南京为都的太平天国联起手来,江南对清政府来说就更难以收拾了。正在此时,驻华的法国舰队司令联合清军向上海县城进攻,挑起北门之战。后驻华的美、英、法军队与清政府联合围困小刀会义军。义军在颗粒无有、野菜采尽的情况下被迫从上海突围,却只有潘起亮率部分会众突出去投奔了太平军,余皆战死。
西方这几个大国为清政府出力是有代价的,也是有实惠的,这里不必细谈。
太阳刚刚下山,满天是灿烂绚丽的彩霞,造价昂贵或低廉的房屋的差别都淹没在番红花般的夕晖里了。小鸟啁啾鸣转。卞梦龙由约翰?宋带着,到租界内看地皮。
一走入静悄悄的花园洋房区域,看到被冷杉、白桦、樱草点缀得花团锦簇的一幢幢小楼,便引起了卞梦龙的憧憬。至于到底向往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每逢阳光给景物涂上绚丽的色彩时,他的心里就充满了悠远的遐想,忽升忽降,时浮时沉,直至他感到自己进入了一个超尘绝俗的境界。这个傍晚,他更是若痴若醉地跟着一个高大的英国人,在这个租借地——“国中之国”中寻找自己的位置。
他们拐入一条空巷。英国人停了下来,用手指了指,说:“地皮就选在这里。”
在卞梦龙面前的是一幢无人居住的宫楼。这幢砖砌的楼由于多年失修,显得凄凉孤寂。它的正面墙上抹了仿白方石的拉毛水泥,由于风雨剥蚀,颜色已经渐渐暗淡,变成深灰的了。底层和二楼的窗户和门楣上的扇形气窗统统用木板钉死,木板上污渍斑斑,有的已经裂开。有几扇窗玻璃已被击碎了。小楼的墙上可以看出攀援植物曾爬满了墙壁,现在这些植物虽已枯萎,残余的枯枝败叶仍然稀稀拉拉地附在拉毛水泥上。楼前有一个不大的院子,用齐胸高的栅栏与附近的院落隔开。栏杆上的绿漆已经褪色,而且一大部分已经起泡剥落。院中以前曾种植过草皮和观赏植物,由于多年没人拾掇,已被绿色的榛莽所霸占。残存的草坪上满是荨麻、灌木和蓬蒿,在这场优胜劣败的竞争中已经败下阵来,苟延残喘。到处蔓延滋生的杂草已经把昔日的花坛淹没,把甬道盖住,满目凄凉荒芜,一副衰败破落相。
他越过栏杆,绕到楼后,这里由于阴气重,后墙上爬满的五叶地锦枝繁叶茂,一直伸展到屋檐上,连后窗都被掩盖起来。他扒开枝叶,从后窗窥望进去,屋内昏暗,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
“这是我的一个同胞留下的。”约翰开了腔,“他是伦敦人,到上海来做丝行,没做下去,回国了。汇丰对他贷了款,直至他回国时也无力归还,汇丰就把这房子取回了。这幢洋楼目前无法使用,但位置不错。你如果认为还行的话,我在原有基础上翻建、改建,到时候交给你一座崭新的英式小楼,中国人,你看怎么样?”
卞梦龙仰头张望了一阵,感到脖子有些酸痛。他掸掸手上的灰土,问道:“侬说这位置不错,请问,周围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可是英国人?”
约翰的嘴唇略微撅起,用手指捻捻稀疏的唇髭,竖起一个指头晃了晃,说:“周围住的是不是英国人,你竖起耳朵听一听就知道了。”
卞梦龙凝神细听,近处什么地方传来一阵微弱的发颤的歌声,不远处有人不熟练地拉着提琴,几个方向传来叮叮咚咚的钢琴声。在这片混响中,还有什么人在拉着一只呼哧呼哧喘息的六角手风琴。
《骗枭》第六部 骗枭 五十六(2)
“如果想与英国人为邻的话,那么这一片将只居住你一户中国人。”约翰说。
卞梦龙带着喜悦的神情东张西望了一阵,张开圆嘟嘟的嘴巴,很像是鱼在喘息,说不上一句话来。
“卞先生,满意吗?”约翰追问了一句。
“明天上午阿拉找侬签协议。”他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这么句话来。
“明天上午见。”约翰说完转身就走。他也不得不如此,因为他要掩藏住忍不住的微笑。
第二天上午,协议顺利地签了。一切与原来所说的一样,条款中规定:准予卞梦龙在租界内怀庆巷建房,但必须建英式二层楼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