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楼。

大宋分为两个世界，一个是歌舞升平的士大夫权贵阶层，另外一个是苦逼到了极点了老百姓阶层。

汴京便是歌舞升平的极致所在，这里号称“七十二正店”，每一家都是拥有上千座包含赌场、酒肆、青楼娱乐集合体。

巩楼，便是汴京乃至整座大宋最出名的销金窟。

它并非单单只是一座楼，而是一整座庞大的建筑群，规模甚至可以和王公府邸相提并论。

除去那座极为气派直插云霄的主楼之外，还有诸多非常隐秘的独院小楼静静地环绕着主楼。

其中一座，名为“防火楼”。

防的不是能烧柴的火焰，防的是百姓心中的怒火。

这座防火楼只负责接待一名客人，那就是北宋皇帝赵佶。

夜色深重，一辆看上去颇为豪华，但其上却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悄悄地驶入这座防火楼院中。

换上了一身丝绸便服的赵佶表情悠然地从车上走下来，老鸨等几个早就已经在此地相候，点头哈腰地行礼。

“见过赵老爷。”

赵佶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李师师姑娘呢？”

“她已经在楼中相侯了。”

老鸨话音刚落，楼中就响起了悠扬欢快的迎宾乐曲。

赵佶哈哈一笑，独自一人走入小楼之中。

楼里大堂中，一名盛装打扮的妙龄女子正在轻轻抚琴，纤纤玉手在灯光的照耀下无比白皙娇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让人蠢蠢欲动。

她便是如今汴京城里最出名的，号称“百花魁首”的李师师。

一曲既毕，赵佶轻轻鼓掌，笑道：

“都说李姑娘琴艺无双，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李师师嫣然一笑，起身袅袅婷婷地对赵佶行礼。

“多谢赵老爷夸奖。”

赵佶心中早就已经饥渴难耐，立刻扶着李师师去了楼上。

……

……

……

云消雨散，赵佶发出了满足的感慨。

“李姑娘，这宫里到处都是神龙使的眼线，朕也只有在你这里能得到一点点的安宁。”

李师师自然不是第一次听赵佶提起这样的话题，平日里她会用各种属于女人的温婉招数化解赵佶的负面情绪，但今天却不一样。

李师师环顾床笫周围，心知此刻小楼内必定空无一人，这才柔声道：

“陛下，妾身听说神龙使大人已经包围了兴庆府，这对您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赵匡胤的每一次胜利，都会让赵佶这个光杆司令更加名副其实。

赵佶闻言表情一黯，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个老贼至少也有五十岁了，他比朕大那么多岁，朕等他死了就是！”

李师师却将螓首埋在赵匡胤胸前，低声道：

“可如果神龙使在灭掉西夏和辽国之后就效仿当年太祖皇帝陈桥往事，您又该如何是好呢？”

赵佶脸上的表情僵住，良久说不出话。

李师师这番话正好说中了他内心中的最大心病，偏偏他又无可奈何！

在死一般的凝固中，李师师娇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陛下，妾身认为您不能就这么等着，得做些什么才行。”

赵佶叹息一声，抚摸着李师师柔顺还散发着迷人香气的秀发道：

“你以为朕没试过吗？但童贯梁师成他们……唉！”

李师师嗯了一声，道：

“大宋朝廷上下确实都是神龙使的眼线，想要从内部击穿，除非神龙使自己犯下大错，否则的话确实困难。”

“但陛下您有没有想过，或许您可以借助外力呢？”

“外力？”赵佶摇了摇头，颓丧道：

“西夏都已经快要灭国了，辽国更是被金国打得朝不保夕，金国……”

赵佶突然顿住，双目中闪过一丝精芒，猛地坐了起来。

“金国完颜阿骨打的四儿子兀术就在汴京，或许他确实能用！”

李师师立刻露出了崇拜表情，娇声道：

“还是陛下厉害，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赵佶得到美人夸奖，整个人心中别提多得意了。

但几秒钟后他就有些迟疑了。

“现在很多人监视朕，朕每次来巩楼这都还要得到沈内那个混账的批准才行，他不可能让朕去见兀术的。”

李师师美目流转，轻声道：

“前几天有几个女真人强迫了咱们巩楼的女子，如今兀术正派人和巩楼协商，打算让陈妈妈（老鸨）撤掉诉状好让官府放人。”

“若陛下当真需要的话，妾身现在去告诉陈妈妈一声，让她悄悄派人把兀术接来就是了。”

赵佶闻言顿时无比欢喜，在李师师曲线毕露的身体上轻拍一记。

“师师，你若是真的能帮助朕扳倒神龙使，朕给你封个皇贵妃，不，皇后都行！”

李师师娇躯一震，忙娇声道：

“陛下，妾身必誓死为您效忠！”

大约半个时辰后，兀术站在了赵佶的面前。

“外臣完颜宗弼，见过大宋皇帝陛下！”

赵佶露出笑容，摆手道：

“兀术啊，这里也不是皇宫大殿，不需要遵守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规矩。”

“来，坐下，咱们好好聊聊。”

兀术顺势坐下，过程中和李师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脑海中回想起之前心腹说过的话。

“兀术殿下，那巩楼中的头牌李师师是宋国皇帝赵佶的情人，她肯定是想要进宫的，但神龙使也绝对不会批准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咱们现在正好和巩楼打官司，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跟她们见面。”

“只要能以进宫之事说动李师师，巩楼的老鸨必然也乐见宫里多一个大靠山，她们肯定会全力配合我们见到宋国皇帝！”

一切事情果然如此